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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家底养生思想,进一步便成为神仙信仰。神仙是不死的人,求神仙便是求生命无限的延长。这说本与道家全天寿底见解不调和,因为养生说者有养形养神底主张和道与天地同体无始无终底说法,所以与神仙底资格很合。又,道家文学每多空想,或假托古人神人,也容易与神仙家底神仙故事结合起来。

  神仙信仰底根源当起于古人对于自然种种神秘的传说。如《山海经》里所记底山神水怪都留着自然神话底影子。又如《楚辞》底《离骚人《九歌》、《天问》等篇,都显示着超人间生活底神仙意识。那种超人是不老不死,不为物累,游息自在,无事无为,故为道家所羡慕。在《老子》里,称理想的人格为"圣人",《庄子》称之为"至人"、"神人"、"真人",从名称上可以看出道家底超人思想渐次发展底历程。圣人是在人间生活底,至人、神人、真人便超脱人间,所谓游于"方外'域"物外"底人。道家采取民间传说中底超人或神仙生活来做本派理论底例证。当时的小说家与赋家也同样地用那些故事来做文章,还未形成求神仙底可能底信仰。到方士出来唱导,而产出所谓神仙家,于是求不死药、求神仙底便盛起来。

  当战国齐威王、宣王底时代,神仙信仰底基础已经稳定,齐人欢衍于是将它造成阴阳消息、五德终始底理论以游说诸侯。现存底验衍底思想断片见于《论衡·谈天》、《盐铁论·论邹》及《史记》。《史记·孟河传》记验衍底事迹说:

  驻衍睹有国者益淫侈,不能尚德,若大雅整之于身,施之于黎庶矣,乃深观阴阳消息而作怪迂之变,终始太圣之篇十余万言。其语闽大不经,必先验小物,推而大之,无于无垠。失序今以上至黄帝学者所共术大并世盛衰,因载其机样度制,推而远之,至天地未生,窈冥不可考而原也。先列中国名山、大川、通谷、禽兽、水土所殖,物类所珍,因而推之,及海外,人之所不能睹。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德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兹。以为儒者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中国名目赤县神州。赤县神州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也。于是有种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如此者九,乃有大流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其术皆此类也。然要其归,必止乎仁义节俭,君臣上下六亲之施始也滥矣。王公大人初见其术惧然顾化,其后不能行之。是以验子重于齐适梁,梁惠三郊迎,执宾主之礼;适赵,平原君例行撤席;如燕,昭王拥着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喝石官,身亲往师之,作《主运》。其游诸侯,见尊礼如此,岂与仲尼菜色陈蔡,孟柯困于齐梁同乎哉?

  从这段话看来,求神仙底最初步骤是先找到神仙所住底地方。在战国未,天文地理底知识发达,欢衍一方面从自然现象底变化附会阴阳五行说以说明人间底命运,一方面依所知底地理以寻求仙人住处。方土及文学之士又增益许多怪异的说法,仙人与不死药底信仰因此大大地流行,到秦始皇,更为隆盛。《史记·封禅书》说:

  自齐威、宜之时,驻子之徒论著终始五德之运,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而来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子高,最后皆燕人,为方仙道,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驻衍以《阴阳人《主运》显于诸侯,而燕芬海上之方士传其述不能通,然则怪迂阿诙苟合之徒自此兴,不可胜数也。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流州,此三神山者,其传在勃海中,去人不远,患且至则船风引而去。盖尝有至者,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自,而黄金银为它闭,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及居水下,临之,风辄引去,终莫能至云。--世主莫不甘心焉。及至秦始皇并天下,至海上,则方士言之不可胜数。始皇自以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使人乃资童男女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风为解,日:"未能至,望见之焉。"其明年始皇复游海上,至琅邪,过恒山,从上党归。后三年游喝石,考入海方士,从上都归。后五年,始皇南至湘山,登会稽并海上,冀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药,不得,还至沙丘,崩。

  始皇到处封禅,求不死之药,可以说最热心求神仙底第一人。汉武帝时,这信仰更加发展,直到汉末张道陵之徒采神仙家底信仰以立道教。魏晋以后,神仙底寻求乃成为道土所专底事业。但在神仙说初行底时候,也有一派只以神仙舢山或帝乡来寄托自己的情怀,不必信其为必有,或可求底。这派可以称为骚人派。骚人思想实际说来也从神仙思想流出,而与道家底遗想更相近。《楚辞》里如"漠虚静以恬愉兮精无为而自得","下睁饿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视倏忽而无见兮,听倘恍而无闻;超无为以至清兮,与泰初而为邻",都含着很深沈的道家思想。在《离骚》里充分表现道家化的骚人思想。汉初贾谊之《吊屈原》人鹏鸟赋》,取意于《庄子》,还带着悲观的骚人情调,但到了司马相如,便从愁怨变为萧洒出尘之想了。

  神仙住处在典籍上,以《列子》所载底为最多。青木先生说神仙说底发展可以分为地仙说与天仙说两种,而地仙说更可分为山岳说与海岛说。山岳说以仙山为在西方底山岳中,以昆仑山为代表。海岛说以为在勃海东底海中神山。神仙住在山上源于中国古代以山高与天接近,大人物死后,灵魂每归到天上,实也住在山顶。他海经》称昆仑说是"帝之下都",其余许多山都是古帝底台。神仙思想发达,使人想着这种超人也和古帝一样住在山上。故神仙住在山岳上比较海上及天上底说法更古。在《楚辞》、《庄子》、《山海经》所记底神仙都是住山岳底。到齐威、直以后才有海上神山底说法。海上神山不能求得,乃渐次发展为住天上底说法。可以说自汉代以后才有升仙底故事。

  《列子》所记底神仙故事,可以看出秦汉人先从神人住处再发展到不死国底追求。神人住处,只是理想国,不必是真境,如化人宫、华前国、终北国、列姑射山是。神仙住处,是不死国人以为实有其地,可以求到底。

  一、《化人之宫这记载在惆穆王》第一段。

  周穆王时,西极之国有化人来,入水火,贯金石,及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坠,触实不核,千变万化,不可穷极,既已变物之形,又且易人之虑。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推路寝以居之,引三牲以进之,选大乐以娱之。化人以为王之富室卑陋而不可处;王之后撰腥线而不可飨;王之嫔御膻恶而不可亲。穆王乃为之改筑,土木之功,储圣之色,无遗巧焉。五府为虚,而台始成,其高于恻,临终南之上,号日中天之台。简郑卫之处于,娥描靡曼者,施劳泽,正峨眉,投弃马,衣阿锡,曳齐纨,粉白黛黑,佩玉环,杂益若,以满之;奏《承云》、《六莹》、《九韶人《晨露》以乐之。月月献玉衣,旦旦荐玉食,化人犹不舍然,不得已而临之。居士几何,谒王同游。正执化人之祛,腾而上者中天乃止暨及化人之官。化人之官,构以金银,络以珠玉,出**之上而不知下之据,望之若屯云焉。耳目所视听,鼻口所纳尝,皆非人间之有。王实以为清都、紫微、钧天、广乐,帝之所居。王储而视之,其宫树若累块积苏焉。王自以后数十年不思其国也。化入复谒王同游,所及之处,仰不见日月,俯不见河海。光影所照,王目眩不能得税。音响所未,王耳乱不能得听。百骸六脏,修而不凝,意迷精丧,请化人求还。化人移之,王若殒虚焉。既辑,所坐犹向者之处;侍御犹向者之八;视其前,则酒未清,肴未瞩。王问所从来。左右自:"王默在耳。'油此,穆王自失者三月,而复更问化人。化人口:"号与王神游也,形奚动哉?且囊之所居,莫异王之宫?囊之所游,奚异王之圃?王问恒疑,暂亡变化之极,疾徐之间,可尽模哉?"这是精神游于天上底仙乡底例。实际地说,不过是方士底幻术,因与道家远游底思想相合,故作者采为穆王周游底引子。这故事恐怕是经过魏晋间底创作。文体也不很早,绝不像出于秦汉人底手。

  二、华前国华普国底放事性质也与化人宫相似,记黄帝做梦游到那里。作者藉神仙家说来描写道家底理想国。在《老子》底小国寡民主义和赃子·山木》底建德之国底理想上,华管国加上神仙的气味。《黄帝篇》说黄帝底梦游说:

  华管氏之国在拿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能及,神游而已。其国无帅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天殇。不知亲已,不知疏物,故无爱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爱憎,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研挞无伤痛,指搞无痕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云雾不核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顾其步,神行而且。黄帝既寐,怕然自得,召天老力牧,太山稽告之日:"朕闹居三月,斋心服形,思有以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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