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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奥尔良的解围

  不公正的特鲁瓦条约激起法国人民的爱国热情。在他的父亲死了十天之后,法国那个废太子就自立为王,就是查理七世。若他略有勇气,那么他设在布尔日的宫庭马上就会变成一个伟大复国运动的中心。在英国人占领的各省区中,到处发生不安定现象。在诺曼底,由于英国驻兵不足,抵抗运动更是打破了社会阶层的限制,贵族、教士、市民和农夫都混合在一起进行游击战。万事俱备,只要一个火花就可使民族性抵抗运动爆发,这个火花就是领导力。

  但查理不仅是个软弱的国王,而且也是个堕落的青年,除了奥尔良余党以外,并不能获得任何人拥护。这些人比土匪高明不了多少,所以在多数战役中他都只能依赖外籍佣兵。这些人也是同样野蛮,最著名的是苏格兰人,指挥他们的是道格拉斯公爵阿奇博尔德,布肯公爵斯图亚特,斯图亚特于一四二一年还做了法国的警备司令。查理不能发挥领导作用,不仅不积极支援游击队,反而听任军事行动自生自灭,所以结果就变得不可收拾。

  一四二三年七月三十日,英军与勃艮第派的联军在克拉旺击败了苏格兰和奥尔良党部队。接着在一四二四年八月十七日,贝德福德公爵在韦尔讷伊又大获全胜,法军的阿朗松公爵和拉法耶特元帅同时被俘,不过英军的损失也很惨重,因为诺曼底早已使他们应接不暇,所以这一次的损失使贝德福德更感到难以支撑。

  因为韦尔讷伊的惨败,查理七世的母亲安茹公爵夫人就想与布列塔尼公爵约翰五世缔结同盟。一四二五年,这位公爵的兄弟里奇蒙公爵亚瑟来到了布尔日,被任命为警备司令。里奇蒙的目的是想迫使查理与勃艮第公爵讲和以确保布列塔尼的地位。他设法把查理的两个宠臣杀掉,另外选择了一位冒险家乔治去充当查理的耳目,以便夺取政权。

  因为布列塔尼改变了态度,一四二六年一月,贝德福德向约翰五世宣战。里奇蒙也赶去援救他哥哥,但是三月六日,他在圣詹姆士被英军击溃,这迫使约翰屈服,七月三日他同意遵守特鲁瓦条约。此时萨福克和华尔维克正在围攻奥尔良以东的蒙塔日,围攻发生了困难,只好就派索尔兹伯里公爵到英国请求增援。同时,里奇蒙和乔治之间又发生争斗,使法国民族派瘫痪了,而塔波特勋爵也攻克了曼恩的拉瓦勒。

  到一四二七年底,里奇蒙被罢免,查理的地位更被削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索尔兹伯里获得了四百五十名重甲步兵和两千二百名弓箭手的增援,于一四二八年一月回到法兰西,在召募了一些其他部队之后,奉命围攻翁热,因为贝德福德已决定征服安茹作为他的私人采邑。索尔兹伯里从巴黎西面出发,到了沙特尔附迎时,几乎完全不顾贝德福德的私意,盎格鲁-勃艮第会议命令索尔兹伯里夺取奥尔良的卢瓦河渡口,以便打击查理王国的心脏——贝里。

  索尔兹伯里率领大约四五千人从沙特尔向前挺进,首先占领了卢瓦河畔的墨恩,博让西和雅尔若,于十月十二日,占领了奥尔良正南方的左岸阵地。在他的部将中有萨福克公爵及其兄弟罗斯勋爵和斯卡里斯勋爵,莱斯利爵士和威廉·格拉斯代爵士。

  奥尔良是个人口众多的城市,也是法兰西最坚固的要塞之一,其形状是四边形,西面、北面、东北和东面都有坚固的城墙和护城河,南面则靠着卢瓦河,河上有桥使该城与波特鲁的近郊连成一片。在桥的远端有一个双塔式的砖质建筑物,叫做“塔堡”。再向外就是奥古斯丁教堂,也已经加固成要塞了。此时在二者之间,奥尔良人正着手修建叫作“塔堡林荫大路要塞”的工程。这个工程与监狱之间用一座吊桥联接。

  城墙上的防御力量非常充足,有许多的弹射机和七十一门大炮,小炮更是无数。在围攻开始之前,粮食已经集中采取配给制。周围地区中凡愿意协助防御的人民均可获得自由口粮,并发动宣传使许多民兵前来投效。奥尔良总督是龚古尔,防御由奥尔良的“私生子”负其总责。他是被刺的奥尔良公爵路易的私生子,后来封为迪鲁瓦伯爵。至于公爵的合法继承人现在正在英国过俘虏生活。

  索尔兹伯里的计划是首先夺取塔堡,以切断奥尔良城向南面的交通,然后再把部队移到卢瓦河右岸去围攻该城。他接近时,奥尔良人放弃了奥古斯丁教堂,放火烧毁波特鲁并撤到未完成的要塞中。十月二十一日,索尔兹伯里发动突击,但未成功。第二天,桥梁被破坏了,要塞中已经布雷,十月二十三日,开始爆破,守军撤入监狱。第二天,监狱又被英军攻陷,英军立即在这里设置炮兵阵地。同一天的黄昏,索尔兹伯里正从一个窗口向外瞭望,突然被一颗石质炮弹的碎片击伤,于十月二十七日因伤重殒命。

  他的位置由萨福克公爵接替,接着作战暂告停顿。此时,军队主力都在雅尔若、墨恩、博让西和巴黎等地宿营过冬。圣诞节那天,双方同意休战六天,到十二月三十日军队才回防。第二天为了庆祝圣诞节,双方还举行了一次技击比赛,双方各出选手二人参加。

  一四二九年新年开始后,萨福克即率领主力渡过卢瓦河。为了封锁该城,他建筑了七个碉堡,监视其北面的主要道路,在奥尔良南面也早已建好了四个(注:据说一共有六十个碉堡,但多数都是非常小的工事。)因为人力不够,所以该城东面的封锁始终未能完成,结果总是有少数补给能够进入奥尔良,但却不足以保证该城公民不挨饿。

  到二月初,防御者已感到粮食极端缺乏,所以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查理的部队能够切断萨福克的补给,使他们自动解围。二月十二日,法军的确作过这样的企图,当法斯托夫爵士指挥的三百辆补给车辆行进到奥尔良以北几英里远的鲁夫赖时,受到法军攻击。法斯托夫马上把车辆组成“车城”,采取标准的“胡斯”战法,击败了法军。

  现在奥尔良成了法国抗战的精神象征,也是所有真正法国人的唯一希望。虽然如此,但乔治和里奇蒙还是忙于私斗,毫不顾及大局。城市的情况已十分危殆,于是有人向勃艮第公爵提出呼吁,要求他接管这个城市,并以那个被俘的公爵为名义,宣布该城为中立区。但贝德福德不肯接受。查理听到谈判失败的消息后,在亲信鼓动之下,甚至想放弃法兰西而逃到多菲内,卡斯蒂利亚或苏格兰去避难。但是情况却并没有坏到这个程度。到处都有农民起来反抗英国人,他们力量的来源主要的就是法国人的民族性。这里所缺乏的就是一个领袖,正当此际,出乎意料之外,却有一个人物准备登场了。她就是十七岁圣女贞德。(注:这个女人很奇怪,是个无名的神秘人物。谁都不知道她到底姓什么。她只是被认为是“圣女”。)

  在所有历史中,贞德的故事是最富传奇意味的,而且记载的文件也最完整。虽然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年龄,但可能是出生于一四一二年初,出生地是在靠近沃尔库勒镇的杜姆雷米。在一四二九年,这是法军的一个外围前哨,由罗伯特负责指挥。她的双亲都是普通农民。十三岁时,贞德听到旁人所听不到的声音,并伴随一阵闪光,命令她去见罗伯特,并应由他供给旅行工具,好让她到希农去谒见法国国王。她要告诉查理说她是上帝派来为奥尔良解围的,并且领他往兰斯去举行法兰王位的就职典礼。她先后去了三次才获得罗伯特同意,给了她一匹马和六名卫士。于是她把头发剪短,改穿男装,于一四二九年二月十三日出发,走了三百英里,在二月二十三日才到了希农。

  她到达时,乔治对她颇为敌视。尽管如此,在一次秘密谈话中,她居然说服了查理,相信他自己的合法地位和她的神圣使命。然后在普瓦捷,她受到神学家和西西里王后的考验,证明她思想纯正并为处女,于是获得“战争总指挥”的头衔。四月二十七日,她穿着全身甲胄,捧着一面大旗,上面绣着“耶稣玛利亚”字样,率领三四千人,连同一些补给,出发前往奥尔良。与她同去的有阿朗松公爵,他是刚刚在被俘后遣返的,还有许多其他贵族和元帅。

  此时,她的大名已经四处传播。她对自己神圣使命的信心也使法国人民对胜利有了新的信念。同样重要的是她的大名也使英国人震惊,出发之前,她曾致书英国的贝德福德公爵,在心理上给予他打击。四月二十七日,部队从布卢瓦出发时,贞德又听到了神的指示,要他们从北面经过博斯地区进入奥尔良。从这个方向前进,势必经过英军防线最坚强的地区,贞德却完全不加考虑。但是她的同行诸人却想到了这一点,在获得奥尔良“私生子”的同意后,静静地行军沿卢瓦河南岸走。而贞德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夜间他们在田野中宿营,第二天上午,贞德才发现他们是在卢瓦河南岸,不禁大怒,斥责同行诸人欺骗她。此时,奥尔良的“私生子”听说她来了,就过河来迎接。尽管他是国王的堂兄弟,可是贞德对他毫不客气,他们之间的谈话记录如下:

  贞德问:“你是奥尔良的私生子吗?”我回答说:“是的,我对你的降临表示欢迎。”“是你主张我们应该到河的这一边而不应直向英军冲去么?”我告诉她说:“我和我们中间最聪明的人都认为这是最好的路线。”贞德回答说:“我的上帝,上帝的忠告一定比你们的更聪明可靠。你们以为是欺骗了我,实在是欺骗你们自己;因为我给你们带来的帮助是在任何城市和武士之上,你们要认清这是上帝的帮助。”

  接着,贞德要求向圣让进攻,这是卢瓦河南岸最近的一个英国碉堡。但是同行诸人又加反对,于是部队向圣卢普前进,“私生子”在那里已经集中了一支河中舰队,带了两百名长矛兵,贞德先下了小船,其余陆军都在岸上观望。由于风从东北面吹来,使他们无法扬帆。因为夜色降临,使大家感到焦急。贞德却只祷告了一番,结果风向转了,可以扬帆向卢瓦河上游驶去。这个“奇迹”才使她的从者对她产生了无限信心。圣卢普的英军被另一支法军的攻击牵制住了,未能阻止这些船只在卢瓦河北岸上登陆。贞德从那里前进到克勒西附近的勒伊,就在那里过夜。

  四月二十九日,贞德军的主力又向回到布卢瓦的路上行军。她故意这样,以便使神的指示获得绝对服从。当晚八点钟,她骑了一匹白马,在锦旗前导之下进入了奥尔良。私生子率领贵族和军民,燃着火炬欢迎她。

  虽然并未正式交战,英军也还留在城外未去,可是援兵已经来了,她站在他们中间,使士气为之一振。四月三十日,当拉伊尔在圣普埃堡垒之外进行前哨战时,贞德希望避免流血,就致书英将塔波特,要求他们自动撤退。她收到的是侮辱性的回答。但在黄昏时,她再作了一次同样的企图。她走到吊桥上,向塔楼的英军指挥官威廉·格拉斯代指名喊话,要他遵从上帝的意志投降。英军却喊道:“放牛女,抓住你之后就要把你活活烧死!”

  第二天,私生子从奥尔良前往布卢瓦,贞德率领了一些部队护送他一程。英军都在碉堡中实行防守,难于迅速集中。因此法军可以自由来去而不受到干扰。因为他们死守在工事之内,第二天贞德去进行侦察也依然毫无阻碍。五月三日,日安和蒙塔日的守军也开入奥尔良。第二天,贞德又率五百人去迎接私生子回城,还是一样安然通过。上午六七点钟,他们就在英军鼻子下面凯旋似的回到奥尔良。

  由于那一天起得太早,贞德回城之后就躺下来休息。她熟睡之后,因为援兵涌到,城内士气已极为高昂,在正午时候,就有一些部队从城里出发去进攻塔波特据守的圣卢普堡垒。她突然醒来,马上吩咐卫士备马,立即赶往指挥,马蹄在石板路上踏出了火花。血战之后,圣卢普被攻克,塔波特却逃走了。这是一次重要胜利,因为攻占圣卢普就打开了通往雅尔若的道路。那天晚间,奥尔良城钟声齐鸣,庆祝被围攻以来的首次胜利。

  五月五日是升天节,贞德命令停战一天,但时间却未浪费,所有将领在这一天举行了军事会议。他们决定在佯攻圣洛朗碉堡的掩护下攻击卢瓦河南岸各碉堡。做出决定之后,他们才请贞德进来。很明显他们担心贞德不能保守秘密,所以只把佯攻这部分告诉她。她不禁怒喊道:“我将会知道如何保守一个比这更大的秘密。”私生子这才把一切都告诉她。此后,她还是希望避免流血,又发了第三封信给英国人。内容是:“上帝命令你们放弃这些堡垒回国。否则必有大祸。这是我第三次的警告,也是最后一次。”她把信卷在箭上射入塔堡。英国人高声喊道:“那个婊子的好消息又来了!”这些话使贞德流泪。(注:贞德从不参加战争会议。因为她只听上帝的指示。一切指示都是上帝给她的,所以这些将领的决定与她似乎无关。)

  第二天上午,在卢瓦河上架了一座浮桥,但当法军接近圣让堡垒时,守兵却退向奥古斯丁要塞,法国人认为它过于坚强,不可能攻入,就开始撤退。贞德和拉伊尔恰好赶到,阻止了他们后退,挥动长枪向敌人冲锋。此时,英军正从奥古斯丁冲出来准备追击法军。这个果敢行动激起了法军的勇气,再度恢复进攻,苦战下将英军赶出了奥古斯丁,英军逃进塔堡。

  奥古斯丁被攻占,贞德回到奥尔良城内。晚餐时候,有位贵族将领走进她房间报告说:军事会议已决定在增援未到之前不再继续进攻,她回答说:“你开你们的会,我有我个人的会,相信我,神的指示都是对的,一定能成功,而你们的决定却等于零。”她又向她的牧师巴斯基勒尔说:“明天请你早起,整天不要离开我,因为我有许多事情要做。胸部以上会有血流出来。”

  对英国人而言,五月七日是战争中最不吉利的日子,而对法国人则是迄今都年年庆祝的佳节。由监狱和要塞组成的据点,由英将格拉斯代和大约五百名士兵据守。在北面,桥还是断的。在南面,奥古斯丁已在法军手中。圣让和圣普里维也一样,圣普里维是前一天英军主动放弃的。现在这个据点已经完全孤立,所以法军将领都主张加以包围,不必硬攻。可是贞德却不管这些,因为她凭着灵感觉得心理上的时机已经到了。士气极为高昂,士兵都热烈拥护她。她的话没有人敢反对,她支配了一切。

  五月七日的上午,她离开奥尔良城,渡过卢瓦河,加入在奥古斯丁的部队,此时,塔堡正受到圣安东尼轰击,法军也在抢修桥梁以便从北面攻入据点。

  七点钟,贞德命令吹号作为进攻讯号。炮声雷鸣之时,她手执军旗,前进到壕边。几乎所有战斗都发生在这个壕沟中,壕沟很深,要进攻对岸,势必用云梯上下,每次都被击败。一次突击中,贞德的头部与肩部之间中了一箭,据私生子说入肉达六英寸之深。贞德拔出箭来,转回后方裹伤。攻击的勇气马上就减退了,私生子等人就劝她暂时收兵,等明天再进攻。她喊道:“我的上帝,你们马上就可以进入这个要塞了,不要怀疑,因为英国人的实力不如你们。为什么不稍事休息,吃点东西再进攻呢?”她向私生子说她要单独到一个葡萄园中去祈祷半刻钟。

  她回来之后,看到士兵们已经匆匆吃过了东西,就凭着上帝的名义命令他们继续进攻,并说英国人已不再有抵抗能力。的确如此,英国人看到她又回来了,简直吓得发抖。法军冲向壕边,放下云梯,一涌而过。

  格拉斯代和他的部下逃入监狱中,贞德就向同伴们说:“拿出胆量来,不要后退,这个监狱也是你们的。你们看到风把旗子吹向它的时候,就可以攻进去了。”另外一个记载略有不同:“她说:大家准备好,当我的旗角碰到敌墙时,就可以冲进去了。不久,军人们喊着说:贞德!碰到了!于是她就向大家喊道:都是你们的了,冲进去吧!”与此同时,桥上的缺口也已修好,尼古拉也率部从北面攻击塔堡。

  行动很快就结束了,在双方夹击之下,英国守军已经发生了恐怖现象,纷纷向连在塔堡与要塞间的吊桥上冲去,夺路逃走。贞德看见格拉斯代也夹在乱军之中,就向他高声喊道:“格拉斯代,认识我么?你说我是一个婊子,但我却赦免了你部下的灵魂!”这时吊桥被压断了,格拉斯代和许多人都掉进河中淹死。这对法军而言是个重大损失,否则可使他们赚到一大笔赎金。

  夜幕将垂时,塔堡已经起火,完全被攻占了。余火扑灭之后,贞德才渡过卢瓦河,回到城中去包扎伤口,吃了一点用酒和水浸透的面包。奥尔良城的钟声又响了。人民都高唱赞美诗。

  第二天,五月八日星期天,英国人焚毁了他们在卢瓦河北岸上的所有营垒,丢弃了大部分火炮,向墨恩、博让西和雅尔若等地撤退。

  奥尔良城解围的新闻传遍了法兰西全国,并且越过了国界。英国人在心理上已经瘫痪了。许多年后,贝德福德公爵还写了一封信给亨利六世,说到当时的心情。他说:“奥尔良的陷落似乎是出于神意的,所谓‘圣女’用巫术鼓起了法国人的勇气,使我们饱受损失。”尽管如此,查理七世对于贞德的胜利战果并未加以扩张。他甚至不肯赏光到奥尔良来慰问一番。那些围在他左右的人,尤其是乔治,害怕攻破英国堡垒的热烈情绪可能会推翻他们的地位。

  五月十三日,贞德在图尔与查理会晤。她的两个诺言,第一个已经兑现了,因为第二个尚未兑现,所以她力劝查理马上向兰斯进发。但军事领袖们却认为在卢瓦河上的英军尚未击退之前就先进入香槟,实在太危险。部队集中之后,开始围攻雅尔若和博让西。六月十二日,雅尔若被贞德和阿朗松公爵攻陷,萨福克公爵和他的兄弟均被俘虏,此后贞德就向博让西进军,它于六月十八日投降。

  此时,塔波特勋爵和法斯托夫爵士正从巴黎率援军向南进发。他们听说雅尔若已经陷落,法斯托夫爵士就主张撤退,但塔波特却反对,就继续向博让西挺进。塔波特到了墨恩,与守兵会合,他听说博让西已经投降,就命令向帕泰退却。

  英军在战场上的威望依然很高,所以当七月十九日法军追上塔波特后,不敢贸然进攻,阿朗松公爵就向贞德询问应该如何行动——她那时不在战场上。她高声回答说:“用你们的马刺!”她周围的人都感到困惑。他们问:“你说什么?是不是我们会给英军打败,必须拚命逃走呢!”贞德回答说:“不!是英军会给我们打得大败,拚命逃跑,所以你们必须要有好的马刺才能追上他们。”一切真如她所说一样。英国大败,许多人被杀,塔波特和斯卡里斯勋爵均被俘虏。

  在奥尔良解围之后,这个胜利接踵而来,所以在精神上的影响作用有如触电一样。现在已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贞德实现她的第二个目标——让查理在兰斯行“加冕”礼。

  六月二十九日,法王和军队从日安出发。贞德作为前驱,所有城镇都开门欢迎她。只有特鲁瓦城表示抵抗,虽然乔治主张撤退,但贞德的威望却不可抵抗。在突击威胁之下,七月十日该城投降。接着沙隆和兰斯也投降了,七月十六日,查理进入兰斯,两天后举行了“加冕”礼,贞德全身甲胄,手执神旗站在祭坛旁边。她已经兑现了她的诺言,上帝的声音是必须服从的。

  加冕典礼的精神效力无法估计。不仅对查理的朝代,而且对百年战争的后半期都是具有决定性的事件。正如佩罗依教授说的:现在查理是真正的法国国王了,而在过去,贞德却一直称他为太子。谁都不敢否认这个王权的合法性,因为现在国王的加冕礼是在一个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环境中举行的。这次加冕使瓦卢瓦王室恢复了合法地位,而这在过去九年中都被人认为有疑问。而且从此以后,如果勃艮第公爵再效忠于贝德福德,那就不免犯了卖国罪。

  如今对人民而言,贞德已经成了“天使”。到处有人歌颂她。许多人认为她是“圣人”,有人认为她能呼风唤雨,英国人却认为她是巫师,总而言之,她是属于超自然的。维斯孔蒂想请她去协助收复米兰公国的领土。阿马尼亚克伯爵请她决定克雷芒八世和马丁五世谁是真教皇。法国各地都纷纷承认查理是他们的合法国王。巴黎也已在控制之下,因为巴黎具有极大的政治重要性,所以若能在巴黎圣母院教堂敲起胜利的钟声,那么战争的胜负即可成为定局。贞德也许是出于灵感,已经认识到这一点,所以极力主张马上向首都进发。但查理却一点都不振作,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卢瓦河畔去过安静生活,而乔治又从旁煽动,因为此时他正与勃艮第公爵暗中勾结,想缔结一个无足轻重的休战协定。

  此时,贝德福德担心巴黎不稳定,在增强兵力之后,于八月七日前进到蒙特罗,向查理发出了一封挑战书。八月十五日,两军在蒙特皮鲁伊遭遇。但贝德福德却不敢进攻,因为他担心部下一看到贞德的“神旗”就丧失斗志。同样查理也不想进攻,因为他受到乔治操纵,一心只想与勃艮第妥协。

  当乔治在阿腊斯谈判时,法国的民族精神仍然继续高涨。照最严正的史家雷姆赛爵士的看法:若法军能勇敢冲入索姆河盆地,那么英国的一切统治就会迅速崩溃。不等谈判有结果,贞德于八月二十三日离开香槟,占领了圣但尼。查理于九月七日很勉强地跟着她前进了,虽然缺乏围攻工具,她却立即向巴黎发动了猛烈攻击。在圣奥诺雷门城外的壕边交战时,她被一枝十字弩箭击倒,被抬出战场之外。

  尽管受了伤,她还是命令第二天继续进攻。可是查理却下了禁令,乘机与勃艮第公爵签订了为期四个月的休战协定。然后查理就命令贞德随他回到贝里。她把自己的甲胄挂在圣但尼教堂中,并于九月二十一日随军退回日安。军队在那里解散了。

  尽管已经签订了休战协定,可是战争依然继续。因为英国援军都不敢向“圣女”挑战,所以贝德福德所处的地位日益危险。这时突然有好消息传来——这个“虚伪的女巫”已经落入勃艮第人手中。

  乔治希望看管住她,使她不再活动,贞德感到这是不能忍受的,而且她更相信只有在武力威胁下才能获得和平,所以她从苏莱的宫中溜走。到了默伦,正当一四三一年复活节的那一周,那个“神音”就一再告诉她说她快被俘了,但哪一天却未明示,尽管有这种警告,她还是从默伦到了克雷皮昂,在那里她得知勃艮第公爵和阿伦德尔公爵正在瓦兹河北岸,并准备围攻香槟。五月二十二日午夜,她骑马前往香槟,第二天拂晓到达。她休息了一下,在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五点钟时,再次出发侦察敌情,接着被敌人切断,终于被卢森堡的约翰部下俘虏。

  贝德福德马上认识到贞德的被俘可以作为政治手段来抵消查理加冕的精神价值。为了获得政治上的主动权——就是使英王亨利六世又重新获得法国国王的合法地位——不仅要让亨利六世加冕为法国国王,而且还要证明查理的加冕无效。因为在查理的所有拥护者中,对其在兰斯加冕最直接负责者只有贞德一人,若在审讯中能把她定为异端和巫师,那么在公共眼中,查理的加冕也就丧失了意义。这是个很阴险的计划,他首先用一万法朗金币从勃艮第公爵的手中把贞德买了过来。第二步就她送到鲁昂去受审,并判决她是妓女,巫师和魔鬼的替身。这样一来,查理的身价就可以大大贬值,把一个有罪的私生子和一个无耻的巫师联系起来,这是很好的宣传资料。

  一四三一年一月九日,审讯准备开始,但到二月二十一日,贞德才第一次被押上公堂受审。如法庭书记官曼琼所说:他们一开始就打算一定要把她弄死。实际上他应该说:他们是一定要迫使她招供。

  主要被指控的罪状为异端和巫术,最主要的是她认为她自己的启示胜过了教会的判决。判决书这样说:如果教会对此不严加惩处,那么教会的全部权威都有被颠覆的危险;匹夫匹妇都会从各处起来,自称获得了上帝和天使的启示,到处散播谎言和谬误。所以巴黎大学也认为她散播毒素,足以使整个西方基督世界都受到污染。

  五月二十四日,她在拷问之下支持不住,被劝诱画了供。四天以后,她又振作起来,“神音”也使她恢复了心灵力量。五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她被押到鲁昂旧市场,被烧死了。当火焰和烟雾环绕着她时,英王的秘书约翰·特雷萨不禁哭喊道:“我们完了,因为我们烧死了圣人。”火刑之后,她的遗灰被扫集起来投进塞纳河。

  在整个审讯过程中,查理七世都没有任何营救贞德的企图。甚至对他最表好感的史学家贝库特也找不出一点证据来为他辩护。此时塔波特还在法国人手中,如果查理警告贝德福德说:若贞德受到任何痛苦,将对塔波特作同样报复,那么毫无疑问她是不会被烧死的,贞德之死,在短时间内使法国的民族抵抗运动暂时进入低潮,趁此机会,英国人于十二月十三日在巴黎为亨利六世加冕为法兰西王。

  一四三三年,乔治被推翻。一四三五年九月二十一日缔结了阿腊斯和约,勃艮第和奥尔良两党间长达二十五年的争端告终。和约使英国人大为怒恼,因为欧陆上若无同盟者支持,英国就不能再保持对法国的统治。虽然如此,和约对法国人并无太多利益。与勃艮第的战争结束之后,法国到处都充斥着复员军人,他们沦为土匪,号称“剥衣党”,因为他们把受害者的衣服都剥光。当时法国的无政府状态已经难以形容,凶杀、瘟疫和饥荒成为家常便饭。整个地区的人口可以全部消灭,情况变得如此恶劣,大规模迁移也开始了。最后,由于英法两方都精疲力竭,于一四四四年四月十六日在图尔签订了休战条约,期限到一四四九年为止。

  在这五年中,法国却获得了喘息机会。在警备司令里奇蒙指导下,法国开始进行整军工作。一方面组成一支警察部队肃清匪祸;另一方面也准备了一支常备军,一旦休战协定被破坏,就能再与英军交战。法国政府颁发了一连串命令,逐步实行改革,第一道重要命令是在一四四五年公布的。依照命令,凡是变成土匪的军人都可以得到大赦,最坏的一部分被消灭之后,其余的编成了十五个团,都由选定的贵族指挥,选择的标准为可靠性和能力。每个团分为一百个小队。每小队有一名重甲步兵,一名骑步兵和三名马弓手。这些团组成国王骑兵,驻在指定城镇中,按时发饷,并遵守严格的纪律。

  一四四八年的命令又组成了新步兵,号称“法兰西射手”,每五十家出一名弓箭手。一共召集了八千人,选择标准还是体格和品行并重。同时,在布儒兄弟指导下,炮兵也改组了,不久就成了欧洲最有效的炮兵。这些改革不仅结束了恐怖的无政府状态,而且也使国王手中有了强力工具。这使他既可以控制国内贵族,也可以对付外来敌人。他们建立了常备陆军制度的基础,这也是民族性君主政治的必要因素。

  有了改革后的新陆军,查理七世就有能力结束这场长期战争。尽管亨利六世希望和平,但查理的臣仆却想要战争。当某个英国军官偶然触犯了休战条约,就使法国人有了借口,一四四九年七月十七日战端又起。英国此时还占领着诺曼底和吉耶讷。在诺曼底,因为人民都持敌视态度,所以英军只能躲在有城墙的城镇中,难以自保。法军利用火炮,很快就攻克了这些城市。

  一四五○年四月十五日,战局达到决定阶段。在巴约附近的弗尔米格尼,英军在法军炮击之下丧失了秩序,被法军完全歼灭。接着巴约被围攻,而阿夫朗什和卡昂也被法军占领,七月六日,查理七世进入卡昂。接着法军又围攻瑟堡,英军虽作坚决抵抗,但于八月十二日仍为法军炮兵攻破。英国人在诺曼底的统治从此告终。

  吉耶讷的克服就困难多了,因为它已被英国人统治了三百年之久,而且他们的统治比较温和,能为当地人民忍受,而且与英格兰的商业联系也比较密切。一四五一年春,杜鲁瓦伯爵(即奥尔良的私生子)率领六千人开进这个公国。六月三十日,他占了波尔多;八月二十日,又攻下了巴约讷。一四五二年十月,英国派塔波特去救援,他虽然已经年过七十,但仍充满活力。他在加龙河口领了三千人登陆,当地人民立即起来欢迎他,波尔多也开门放他进入。一四五三年夏天,他率领八千军队(加斯科涅人和英国人)去为卡斯提隆解围。面对着堑壕和火炮,七月十七日,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向法军突击,在败溃中负伤堕马,被践踏而死。他死之后,英国在法国领土的最后希望也随之完结。十月十九日,法军又占领了波尔多。

  波尔多陷落后,以黑斯廷斯会战开始的英法战争也告结束。从此法兰西变成了真正的法兰西,英格兰也变成了真正的英兰格。在法国,到路易十一世(一四六一——一四八三年)时,终于消除了勃艮第的内忧,建立了王朝控制。在英国,玫瑰战争(一四五五——一四八五年)也杀死了许多封建贵族。一四八五年八月二日,理查三世死于博斯沃斯之后,英国统治权落于亨利七世(一四八五——一五○九年)手中。他是都铎王朝的第一人。

  路易和亨利都是“资产阶级”国王:封建时代已经结束,工商业时代开始了,西方历史又向近代踏进了一步。从此以后,英法两国虽然继续对立,但“马上比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从斯鲁伊斯会战到卡斯提隆会战,经过了长期搏斗,但奥尔良解围之战却是极大的转机。虽然在战争最后阶段,火药对英国在法国领土的丧失具有很重要的影响,但精神上若无圣女贞德刺激,那么历史路线可能仍然会完全不同。她的真正成就不仅是解救了奥尔良,把战争从香槟带到巴黎城外,而是她使法国人解除了失败已成定局的悲观心态。她使查理七世成为法兰西的理想领袖,她自己也就代替了法兰西的灵魂。查理虽然是个可鄙的动物,可是在她精神感召之下,法兰西王室却成了胜利的象征。如非查理本身软弱无能,而他左右又只顾私利,那么就象阿曼爵士说的,在她第一次攻击之下,就可能把英国人赶出法国了。她虽然以身殉国,但她的精神却永生而不能征服。

  约翰·佩恩这样说:这位英勇的卢瓦农家女创造了法兰西民族。在她之前,法兰西境内还是分成许多“部落”,在炮火洗礼之下,加上她的英勇领导,才终于将它们凝结为一个整体。这样,法兰西最后才成了一个真正的民族国家。

  世界上有许多重大改变都是事后才为人所发现。虽然如此,查理七世感到胜利在握时,他也记起贞德来了。不仅要使她获得公正的评价,主要还是为了洗清他自己,不让历史记载说他是巫师的伙伴。一四五○年,他收复鲁昂之后,获得了有关这次审判的一切文件,于是他命令调查这次审判是否合法。但教皇尼古拉五世对此却置身事外,因为他的目的是调解亨利六世与查理间的关系,使他们合组十字军去对付土耳其人——这时他们已经逼近君士坦丁堡了。一四五五年,他的继任者加里斯都三世想劝说查理去对付土耳其人,同意纠正这次审判。一四五六年七月七日,宣布一四三一年的审判是违法的。贞德恢复了“圣女”地位,这是这场战争的尾声。

  大事记(十七):奥斯曼帝国崛起

  在西面,拉丁王国夹在保加利亚人和塞尔维亚人之间;在东面,夹在尼西亚的希腊人和鲁姆的塞尔柱人之间。内部有威尼斯人和热那亚人争斗,加上拉丁及希腊教会的对立,在内忧外侮夹攻之下,它是不可能持久的。一二六一年,结束期来临了:在那一年,尼西亚的希腊皇帝迈克尔得到热那亚人支持,击败了威尼斯人,经过轻微抵抗之后于七月二十五日占领了君士坦丁堡。接着在圣索菲亚大教堂被加冕为迈克尔八世(一二六一 —— 一二八二年),这样希腊的拉丁统治大部分都被消除。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一二七四年,迈克尔同意成立一个宗教同盟,但却未能长久存在。

  虽然如此,可是拉丁人占领时造成的损害却还是无法恢复,若非在一二五六年到一二六○年间,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兀发动了伟大的蒙古入侵战,毁灭了鲁姆的塞尔柱人,否则这个复活的拜占庭帝国能否比拉丁王国拖更长时间都是疑问。蒙古人入侵时,有个土耳其人部落,本来安居在美索不达米亚,在酋长伊鲁什里尔领导下移到安纳托利亚。因为他们为塞尔柱苏丹服兵役,所以苏丹在埃斯基-谢希尔附近给了他们一块土地放牧,这在马尔马拉海东面,距海岸不超过一百英里。一二八一年,伊鲁什里尔逝世,他的儿子奥斯曼开始扩张领土——由于他的原因,所以这支种族称为奥斯曼土耳其,奥斯曼意译为东方人。由于帝国正陷于无政府状态,当安德罗尼卡三世(一三二○ —— 一三四一年)在位时,外有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和鞑靼人侵略,内有外籍佣兵作乱,所以奥斯曼的发展颇为轻松。在此情况之下,一三二六年,奥斯曼攻占了布鲁萨,以后此地成了奥斯曼对欧洲作战的中心。几个月后他死了,由他的儿子奥克汗(一三二六 —— 一三五九年)继位。

  不久,奥克汗决定占领尼西亚和尼科美底亚。一三二九年他攻占了尼西亚,一三三七年攻占了尼科美底亚。然后他就改组陆军,在游方教士贝克塔什建议下,召募了一些基督教徒,号称“新军”。此时,色雷斯又再度被鞑靼人蹂躏,到一三四四年,帝国已经衰弱不堪,为了使奥克汗中立,皇帝约翰五世(一三四一 —— 一三八三年)把女儿狄奥多娜嫁给他。三年后,杜桑率领的塞尔维亚人威胁到帝国生存,奥克汗派了六千人马去欧洲帮助他岳父,击败塞尔维亚人之后他们撤回了。但在一三四九年,他们又出兵二万,将塞尔维亚人赶出了萨洛尼卡。一三五二年,奥克汗的长子苏莱曼又率领另一支远征军进入欧洲,在德莫提卡附近击败了塞尔维亚人。

  似乎因为希腊人过于缺乏自卫能力才引起了奥克汗的野心。在此以前,土耳其人渡海进入欧洲,总是以同盟军和佣兵的身份出现,不是防卫帝国就是为了抢劫,或在内战中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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