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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恩估计,安东尼船上装了三万五千到四万人的步兵(军团),屋大维的数量也差不多。双方船只都在四百艘以上。(注:依照普鲁塔克记载,安东尼在船上装载了两万重步兵和两千名弓箭手。但塔恩指出,所谓两万人和那一百七十艘船,依照习惯只是指安东尼自己所指挥的右翼兵力。霍姆斯认为安东尼舰队一共有船只二三○艘,他自己一七○艘,外加克丽奥佩特拉的六十艘。但是普鲁塔克却说,在会战之后,屋大维一共俘虏了三百艘战船,此外还逃走了一百多艘,被击沉的十到十五艘,因此安东尼所有船数应在四百艘以上。依照弗罗拉斯记载:屋大维所有的船只在四百以上。)

  塔恩记载当时的战况如下:在一场风暴之后,天气于九月二日后归于平静。安东尼的舰队用桨划行驶出港口,等待风向转变。他一共有六个支队,排成一线,分为右、中、左三部分。右翼共有一百七十艘战船,由安东尼亲自指挥。中央支队由马尔库斯·屋大维亚斯指挥。左翼为两个支队,由索修斯指挥。在右翼和中央后方,克丽奥佩特拉也展开了她的一个支队,共有六十艘船,由其可靠的佣兵驾驶,目的为防止任何逃跑行动。安东尼的目的是要迂回敌人左翼,因为这个运动将使自己的战线上出现一个缺口,所以他的意见似乎是这样:等他前进之后,克丽奥佩特拉的支队应前进到他左面来补充那个缺口。阿格里帕的舰队也列成一线,分为三个部分:左翼由他本人指挥,中央由阿伦提乌斯指挥,右翼由屋大维指挥。和安东尼一样,他也在等侯风向转变,他的意图为迂回敌人右翼。

  快到正午时候,风向转变了,于是安东尼和阿格里帕都开始企图迂回敌人战略侧翼。这个运动使他们的兵力逐渐离开中央支队。于是双方开始战斗,安东尼损失了十到十五艘船,他的旗舰也被钩住。战斗是那样激烈,似乎表示出安东尼并不想逃走,而是一心想战胜敌人。因为整体上来说阿格里帕的船只较轻,机动性较高,所以似乎他是采取西徐亚人的战术。据狄奥记载,这种战术是:如他的船能击沉敌人一艘船,那当然最好。如果没有击沉,他们就在尚未与敌人肉搏之前立即退回,然后突然回头撞击同一艘敌船,或是把目标转移到其他的船上。他们最怕的是敌人的长射程弓箭和接近战斗。反之,敌人却企图用密集的弓箭攻击来船,并向来攻者投掷铁质四爪钩。狄奥又说:

  一方面,驾驶人员和摇桨手忍受着最大的艰苦和疲倦,另一方面,陆战部队则像骑兵一样,时而进攻时而后退,因为只有他们才能进退自如。重步兵则采取守势,严防敌人接近。所以彼此混战,各有胜负。这边的士兵钻到下层去破坏敌人的桨叶,而另一边的却从较高处用矢石来击沉他们。(普鲁塔克说:所以这种战斗很像陆上战斗,说得更确切一点,更象攻城战一样。)

  安东尼正在苦战之际,他的中央和左翼三个支队突然后退,向港口驶回。因为克丽奥佩特拉的支队挡住了退路,他自己这一翼左面的两个支队,想随之撤退却不行,就举起桨来投降。这种临阵脱逃的行动本是安东尼一直担心的事情,现在终于发生了,于是他除了逃走更无他法。他知道会战已经注定失败,就用信号通知克丽奥佩特拉,准备实行第二计划。她命令安东尼亚号扯起紫帆,率领她的整个支队,从一进一退的两支部队之间,向宽阔的海面逃走了。

  这一下使那些尚未背弃安东尼的战船也开始准备逃走。这些水手扯起风帆并抛弃他们的“火炮”。他们忙于做逃跑准备时,对手的打击就到了,他们并不追击那些已经逃走的船只,因为他们并未张帆,只作了海战准备。

  于是每艘敌船都有几艘船去攻击,前后左右都有。接着双方进行了激烈苦战。凯撒党军击毁了敌军的下层部分,击毁他们的舵桨,爬上他们的甲板与敌军接战。安东尼的部队则用船钩推回攻击者,用斧头砍倒他们,用重量的矢石击退他们,逐回那些想爬上船的人,与那些已经接近的人员进行肉搏。从目击者的报告上看,好比许多的要塞和岛屿突然挤在一起,并从海面加以围攻。

  如果狄奥的记载可靠,那么即使到了这样的混乱阶段,安东尼军的抵抗还是异常顽强,使凯撒党军只好用火攻来焚毁敌军船只。于是另一种战斗形式开始了。攻击者同时从许多方向接近敌人,发射火箭,把火把绑在标枪上投掷过去,利用机器在相当远的距离外把木炭和柏油投掷过去。

  尽管上述记载象新闻记者的报导一样不免夸大,但无论如何,却可以表示阿克兴之战是一场真正的会战,而不仅是逃走而已。同时克丽奥佩特拉也的确不象宣传中所说的那样懦弱。

  此时安东尼的旗舰已无法摆脱敌人的钩搭,于是他换乘了另外一艘船,带了剩下来的四十艘战船去追赶克丽奥佩特拉。追上之后他就上了安东尼亚号,失望的坐在船头,用双手捧着头,一言不发。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就可以证明尽管希望甚微,但他至少还是希望能获胜。如照狄奥和普鲁塔克说的,认为他一心只想迎合克丽奥佩特拉的愿望,早已计划逃走,那么当他追上安东尼亚号时就应该大喜过望。有三天时间他都拒绝与克丽奥佩特拉见面。直到太拉伦角,王后的侍女们才劝服他,肯与她一同吃饭和谈话。在太拉伦角,有不少运输船和友军来与他们会合。当安东尼听他们说陆军尚未降敌,就马上派人去传达命令给卡尼迪乌斯,叫他赶紧率部经过马其顿撤回亚洲。

  克丽奥佩特拉逃走时,情况是如此混乱,所以屋大维和阿格里帕两个人都没有认识到胜利的真实程度。因为缺少风帆,他们没有追击,整夜都留在海面上原地未动。第二天上午才开始收容那些投降的敌船,总数共三百艘。屋大维把其中大部分烧毁了,把一部分铜质船头运往罗马作为凯撒神庙中的装饰品。此时,卡尼迪乌斯企图撤退陆军,但是士兵却不肯听命,于是他一个人逃回埃及。这些陆军投降后都编入屋大维的部队。

  虽然阿克兴的悲剧已使安东尼失魂落魄,可是克丽奥佩特拉却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了亚历山大港,所有船只都悬旗扎彩庆祝胜利。她登陆之后,命令处死一切有反叛嫌疑的人,接着又计划去西班牙夺取银矿,或者去印度洋寻找新领土。但是没有安东尼的合作,事实上她的任何计划都不过是空话。此时安东尼在精神上已完全崩溃,他甚至不去集中他的十一个军团以据守特强的尼罗河防线。

  公元前三○年夏,屋大维在埃及登陆,七月三十一日,他到了亚历山大港的郊外。安东尼此时突然振作了一下,率兵攻击屋大维的前卫部队,将他们击溃。但是第二天,安东尼的部队和船只却逃亡降敌。他回到城中,听到谣言说克丽奥佩特拉已死,他立即引刃自杀,被抬到陵墓中,克丽奥佩特拉正藏在里面,于是就死在她的怀抱中。不久,她听说屋大维决定把她带回罗马,就设法要人偷偷送来一篮无花果,里面隐藏着毒蛇,她和她的女侍依拉斯和卡尔蒙一起自杀。她死时三十九岁,做了二十二年女王。

  对于她,塔恩博士有这样一段评述:

  古代世界对失败者一向很少表示同情,但对克丽奥佩特拉却总算有了少许怜恤。罗马人的文献中随处可见对她的仇恨,但是这些文献中也经常出现另一种感情,法斯提的著作就有公开的记录。尽管屋大维的宣传可以造成这种仇恨心理,但并不能创造恐惧心理。尽管她犯了许多罪行和过错,尽管她时常用武器以外的东西作战,可是胜利者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本意,为她留下了纪念碑,显示出她的伟大。对罗马人而言,他们素以不畏惧任何国家和民族著称,可是他们却害怕过两个活人:一个是汉尼拔,另一个就是这个女人。

  菲利比的胜利奠定了屋大维政权的基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胜利却是安东尼替他获得的。等他在阿克兴击败安东尼之后,这个世界帝国才算奠定了基础,斗争是自狄亚多希时代就已开始。菲利比会战是政治斗争的顶点,在这场斗争中,民主政治要决定今后到底是走向君主制还是民主制。阿克兴会战是另一个顶点,两个分立的王权进行决斗以决定是永久分裂还是统一。如果布鲁图和卡修斯在菲利比一战中获胜,那么他们胜利还是不会成熟,因为罗马共和国的政治体系已经从根本上枯萎了。若安东尼和克丽奥佩特拉能成功防御埃及,就可以阻止屋大维获得托勒密王朝的财富,没有这笔财富,他就无法兑现对他的拥护者和军人的论功行赏的承诺。这样一来,东西对立的局势就可能象后来一样延续下去。假如安东尼和克丽奥佩特拉在阿克兴能够获胜,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就会把帝国首都从罗马移到亚历山大——无论从战略和经济立场上来看,这都是一个更好的地点——那么亚历山大的世界帝国梦想又有实现的可能,而不象他们的征服者只是建立了一个民族性的罗马帝国。因这个原因,可以说阿克兴之战是最具决定性的会战之一——它阻止了欧洲改变其文化轴线。

  第一个成果马上可以摘取。屋大维满足了克丽奥佩特拉的遗志,把她葬在安东尼的身边,接着就以罗马人民的名义兼并了埃及。他认识到埃及的粮食是极重要的统治工具,所以特别注意,由他自己加以控制。为了建立他在东方的威望,他也接受了托勒密王室的一切尊号和神权荣誉。三年之后,他于公元前二十年一月十七日,表面上恢复了共和政体,由元老院给他上了一个半神性的尊号,叫作奥古斯都——其意义为“神圣”。

  但他永远不能忘记他的继父是用刀剑征服敌人,最后却死在刀剑之上。所以在统治过程中,他总是用旧瓶装新酒的方法来掩饰其用刀剑赢得的权力,一切新改革都是在旧有名称之下实行。他掌握着实权,表面上对元老院和人民却装作推崇备至。依照当时的政府理论,主权的代表为元老和人民,事实上所有权力却都集中在他一人手里。因为连续执政太久对传统不太适合,所以在公元前二三年之后,他就不再担任这个职位。他从罗马通过亲自指派的军团司令足以控制所有军团驻扎的省份。在帝国的任何地方,如有必要,他可以凭着自己享有的“统帅权”指挥各省总督。在罗马城中,他还可以倚赖他的护民官权利。在公元前二三年,作为对他放弃执政位置的弥补,他获得了这种终身权利。虽然他已经有了“至高无上”的尊号,可是他却希望人民称他为“第一公民”。他的统治是以个人威望为基础,而且善于利用宪法来作为自己的护身符。(注:关于这种复杂的宪法制度,可参阅剑桥古代史。)

  霍布斯说过:“契约没有刀剑作后盾,只是白纸一张,对任何人都无约束力。”奥古斯都似乎也认识到这个道理,所以他的统治是以军事权力为基础。因为平时各军团分驻各省,并不在意大利境内,所以在公元前二七年,他名义上恢复了元老院,但把所有边境省份,除非洲以外都归并在他个人统治之下。所有军团,除一个以外都完全由他指挥。

  在共和国制度中,至少理论上是说有战争才召集军队,而战争结束之后,军队也应立即解散。可是在内战时代,这种紧急召集制度却基本上由职业军队所取代,他们只效忠于发饷的人。屋大维的第一个重要改革就是取消这种私募制度,建立了一支统一的常备军,所有人都只向他本人宣誓效忠。他把军团总数减到二十八个,把陆军分为两大类——军团和辅助队。军团从罗马公民中召集,辅助队为不具公民资格的罗马臣民。军团的服务限期为二十年,召募的方法为志愿,退伍时每人都可以获得一笔养老金或土地。辅助队则是志愿兵,服役限期更长,退役后不仅可以获得养老金,而且本人和妻子都可以获得罗马公民权。他们除了编成了许多支队的步兵以外,所有弓箭手和几乎全部骑兵都由他们来充当。

  因为奥古斯都的基础是安全而非征服,所以部队都分成小组用来防守边疆,每个群用一个设防的军事中心作为基地,叫作要塞,从这里到边界的前哨之间都有道路连系。这种“遏制”政策与膨胀政策是相反的,对军团的精神产生了深远影响。因为他们现有的目的是维护和平而不是制造战争,所以他们靠爱国心和抢劫发财思想所激发的勇气就逐渐消蚀了。首先,因为丧失了恐惧心理,于是和平主义逐渐成长,公民志愿当兵的人数愈来愈少,为了使军团足额,只好招募野蛮人来凑数。其次,最恶毒的军阀制度也就乘虚而入——以后皇帝的政治地位就全靠军队意志来维持。

  另外还有一种改革也刺激了军阀制度的成长。除了上述两种部队外,奥古斯都又组织了一支私人军队,跟希特勒的党卫军一样,这就是近卫军。在共和国末期,罗马指挥官为了保护自身安全,都拥有私人卫士,他们叫作“营地支队”,因为将军的司令部营地称为Praetorium,所以才有这个名称。奥古斯都重建共和之后,他把这些卫兵都集中到意大利,把他们编为九个支队,每队一千人,指定两位将领以他的名义指挥。他们代表他的一种制裁力量,由此可知他的政府其实是一种合法的有组织的军事独裁。不过这也隐藏着内在的危险:近卫军虽然是皇权的重要工具,可是后来皇权的存在却要靠他们的忠诚来维持。

  这样一个政府,实际上绝对不民主,但却为所有罗马公民和被征服民族接受,因为经过一百年的内乱和纷扰,只有奥古斯都的军队才重建了秩序,维持了公共和平,在两个世纪内使帝国免受外来侵略,再有两个世纪的时间使它能够挡得住条顿蛮族的攻击,尽管其间不免偶然战败。依靠这支军事力量,才维持了“罗马的和平”。在这个阶段,西欧被拉丁化,基督教也开始生根。因为有了菲利比和阿克兴之战,奥古斯都才能够创造出这个局面。

  大事记(七):建立罗马帝国疆界

  屋大维在阿克兴之战赢得的帝国,从大西洋延伸到幼发拉底河,从北海延伸到撒哈拉沙漠,地中海沿岸的一切国家都包括在内,而地中海则真正成了罗马的内湖。这是偶然的产物,并非有计划的发展。为了巩固统治和把许多复杂的民族变成一个单纯的罗马国家,需要两个条件:(一)内在的和平;(二)安全疆界的建立。奥古斯都统治时间很长——共有四十一年之久——而他最关心的问题也就是这两个。虽然在他一生中征战的业绩也很不错,但多数却都是别人帮他打的。到他逝世之日,他为罗马帝国增加的领土甚至比他继父凯撒所征服的还要大。

  这两个主要问题中,更紧迫的还是第一个,其中包括平定西班牙和非洲,以及各省区的改组。奥古斯都从西面入手,公元前二七年夏,他出发去西班牙,经过一连串胜利,于公元前二四年回到罗马。但不久战争再度爆发,直到公元前一九年,阿格里帕才终于用大屠杀手段粉碎了坎图布里亚人的抵抗。同年,科纳利乌斯·巴尔布斯也最后平定了阿非利加省的叛乱。

  从西班牙回来后,奥古斯都开始设法解决东疆问题。六年前他占领亚历山大时,整个东方似乎都匍伏在他脚下,当时罗马舆论都主张应征服东方直到印度为止。如果他是凯撒,毫无疑问他一定企图征服安息。但他是外交家而不是军人。虽然为了重建克拉苏和安东尼在安息战争中丧失的罗马国威,有采取这种行动的必要,可他也认识到罗马帝国是以地中海为基础,所以适当边界应为地中海地区,若再继续向东扩张,结果不但不能增强国力,反而会削弱它。他把叙利亚作为东方防御的枢纽,然后回到罗马,更坚决认为罗马的利益用外交手段要比战争更合算。现在这种思想又在他心中复活。这是三个方面的问题,包括南部的埃及疆界,中央的叙利亚疆界和北面的小亚细亚疆界。

  埃及方面,他经过上埃及建立了一道要塞防线,此外在埃及西北界趋向昔兰尼加也可能建立了另一条防线,不过已经不可考证。这些防御部署似乎非常成功,所以直到公元三世纪中叶,埃及都未发生过袭击边境的事件。同时,他又派加路斯率领一支探险队,沿着阿拉伯·非利克斯东海岸前进直到马里阿巴——这是示巴人在也门建立的首都——目的是为了控制对印度的贸易,但结果毫无成就。

  埃及形势稳定之后,他兼并了加拉提亚,也使本都和卡帕多西亚逐渐受到罗马控制。公元前一九年,他派阿格里帕到东方去监督各省区政府。任务之一是与博斯普兰王国建立友好关系。这个王国位于黑海北面,夹在聂斯特河与第聂伯河之间,属于希腊-伊朗民族。这个国家相当重要,因为所有小亚细亚和爱琴地区城市所需要的小麦都以此为主要来源。罗马军队若在东疆北部作战,粮食的主要供应地也是南俄罗斯。以后这个王国成为罗马的藩属之一。

  因为幼发拉底河上游和该河南面的叙利亚沙漠是掩护地中海地区中部的天然防线,所以奥古斯都决定放弃对亚美尼亚的一切领土要求。不仅因为这是一个突出地带,不易防御和增援,而且也成为与安息之间冲突的永久根源。安息若是任其存在而不予理睬,也并不能构成大患。安息是封建式国家,并无常备军组织,虽然临时召集的骑弓手能够赢得会战,但他们的补给体系却异常糟糕,绝对无法在战场上支持太久时间。不过因为影响到国威,所以奥古斯都采取一种古老的罗马折中办法,既不放弃亚美尼亚也不兼并它,而是把它变成保护国。这个办法触怒了安息国王法拉特里斯,他在公元前二三年拒绝了罗马索还在卡尔亥战场丧失的军旗的要求。次年,奥古斯都来到叙利亚,同时命令他的继子提比略率领大军进驻亚美尼亚。这一行动产生了预期的效果,公元前二○年五月十二日,法拉特里斯归还了克拉苏斯和安东尼丧失的军旗和所有尚未死亡的俘虏。这是一次卓越的外交成功,奥古斯都认为这种成功要比战场上的胜利更为杰出。提比略进入亚美尼亚,扶助罗马选择的国王狄格拉尼斯即位。但这种解决并不真正圆满,到奥古斯都晚年,亚美尼亚仍然脱离了罗马控制。

  奥古斯都时代的罗马北疆,是从莱茵河口沿河直达贝里,越过裘拉山脉西坡,南进到罗讷河与滨海阿尔卑斯山之间。在山南阿尔卑斯高卢以西构成了一个狭窄的附属带,南端差不多触及地中海。从此北转,延着滨海阿尔卑斯山脉,向东越过阿尔卑斯山南坡,达到阿奎里亚北面。从那里折向东南,以赫勒斯滂为终点。

  从防御思想上来看,这是一条绝对不健全的疆界,因为这既不能阻止意大利和马其顿不受阿尔卑斯山地和多瑙河盆地的蛮族侵略,又使意大利与高卢之间、意大利与马其顿之间无法建立适当的交通线。连结意大利和高卢之间的惟一路线是沿地中海海岸,因为大小圣伯纳德隘路一直都未稳占。意大利与马其顿之间根本就没有陆上路线,与帝国东半部的交通都必须取道亚德里亚海和艾格拉提亚大道。根据内战中的经验,奥古斯都早已了解这是一个根本弱点,因为在那个时代,海上风暴对部队的运输和战场上的补给维持都是致命的,远比今天的情况严重。我们可以看出,因为意大利与马其顿之间没有道路连系,所以公元前四八年凯撒与庞培交战时,这就成了他要克服的最大困难。甚至在阿克兴战役中,尽管制海权控制在奥古斯都手中,可是如有突然发生的风暴,就可以使他满盘皆输。

  公元前二五年,奥古斯都开始着手调整这些战略弱点。他从高卢方面开始,命令特伦提乌斯·瓦罗和马尔卡斯·维尼修斯进占大小圣伯纳德隘路,征服那些尚未征服的剩余地区。结果建立了两条新的交通线,一条经过小圣伯纳德隘路进入高卢中部,另一条经过大圣伯纳德隘路直达莱茵河上游。其后大约在公元前一六或前一七年,尼瓦征服了加尔达湖以东各部落,连上阿迪吉地区的部落也包括在内。这个行动同时打通了一条趋向茵河河谷的道路,所以奥古斯都在公元前十五年决定进行一次规模更大的战争,目的是使罗马征服一大片山地区域,包括现在的提罗尔,瑞士东部、奥地利西部,巴伐利亚南部在内,并把北疆的中区向北推进达到多瑙河上。

  奥古斯都把这个重要的战争托付给他两个继子去执行,他们是提比略和德鲁苏斯,为提比略·克劳狄乌斯·尼禄与奥古斯都继室丽维娅所生的儿子。提比略东进,从高卢到康斯坦斯湖。德鲁苏斯北进,从意大利取道上阿迪吉,经过雷西亚隘路到达茵河河谷。然后进入巴伐利亚以南与提比略会合。战争获得了惊人的胜利,诺里库姆被兼并,这包括斯提利亚,卡林西亚和巴伐利亚南部在内。于是罗马的控制沿着多瑙河发展到维也纳。战略性的收获是非常巨大,意大利不再需要在伊利库姆驻兵保护,多出来的兵力可以用来争取一条通往马其顿的陆上路线。

  除了取道萨伏河谷,再无其他路线可以选择,所以奥古斯都决定从阿奎里亚进到艾莫那,然后进入萨伏河谷地以达西斯基亚,塞尔曼和辛吉杜努姆(即今之贝尔格莱德),从这里这条路又可继续向东延展,取道奈苏斯和塞迪斯——在索菲亚附近——以达拜占庭。甚至到今天,要想在南斯拉夫境内从头到尾作一次纵贯旅行,也只有这一条路勉强可够迅速和舒服的标准。除这条路外,还有另一条路经过德拉瓦河河谷,取道穆萨以达塞尔曼。要赢得这两条路线,意为要把伊利库姆北疆推进到多瑙河,从维也纳推进到贝尔格莱德。等这个工作完成后,加上提比略兄弟已占领诺里库姆,所以从贝里到拜占庭之间已建立起一条连续路线,使罗马军队可以不必倚赖海路就可在帝国东西两部分间进行迅速调动。

  公元前一三年,阿格里帕和维尼修斯两人又发动了一次战争,以征服萨伏河上和德拉瓦河上的潘诺尼亚人为目标。次年,阿格里帕逝世,由提比略继任统帅,到公元前九年,他已占领西斯基亚和塞尔曼,并前进到多瑙河,这一被征服的广泛地区均并入伊利库姆省内。此时,他的兄弟德鲁苏斯在日尔曼境内也正在节节胜利之中。

  第八章:托伊托堡森林会战

  日尔曼人是印欧种族的一个分支,大约在公元前二世纪末才首次出现在罗马历史中。他们也跟过去的高卢人一样曾经大举入侵,使罗马人产生了极大恐慌,但在公元前一○一年终为马略和加图卢斯所击败。差不多三十年后,住在裘拉河和孚日之间地区的一个高卢部落塞库尼人,向莱茵河对岸的一个日尔曼部落求援,以对抗住在撒尼河以西的邻近的爱都部落。这个日尔曼部落的酋长阿雷奥斯图斯接受了要求,在马格托布里加之战中击败了爱都人。作为酬劳,他和族人被允许占据上阿尔萨斯地区。根据辛格尼特《剑桥古代史》上的说法,这是一个决定性因素,由此产生了一系列后果,最后终于使凯撒侵入高卢中部。

  差不多又过了十年,即为公元前五九年,有两个事件发生,使高卢东北边疆问题开始受到注意。第一件事是阿雷奥斯图斯正式被罗马元老院承认为“国王”和“罗马人民的朋友”,但友谊却很短命。他被承认为王之后,就劝诱其他日尔曼部落越过莱茵河,这就对土地产生了新的要求。第二个事件是外阿尔卑斯高卢省交给凯撒统治。当时赫维克提人因为日尔曼人侵入了他们的国土(大约在今之瑞士),不得不向西进入高卢以避其锋芒。凯撒解决了赫维克提人之后,马上就把注意力移转到阿雷奥斯图斯身上。他在《高卢战记》中这样写道:

  “其次,他预料到日尔曼人今后会逐渐习惯渡过莱茵河,当他们大批进入高卢后,对罗马即将形成威胁。他并不认为野蛮人凶猛到能够占领全部高卢,而是相信他们会像过去的辛布莱人和条顿人一样分批渗入,然后再向意大利推进。总而言之,他觉得应该马上设法应付,不可再有片刻迟误。”

  公元前五八年,凯撒命令阿雷奥斯图斯停止日尔曼人移民,阿雷奥斯图斯拒不奉命,凯撒就领兵用强行军前进到维松提奥来强制执行命令。他从那里前进到贝尔福缺口,阿雷奥斯图斯的军队正在那里宿营,等候一个斯瓦比亚部落渡河。这个部落正集中在莱茵河东岸,是渡河的先声。

  九月中旬,凯撒诱使敌人出战,经过血战把他们击溃。虽然阿雷奥斯图斯幸免于难,但在惨败之余,不久也死了。

  凯撒认识到如果现在撤回原地,日尔曼人的移殖毫无疑问还会继续下去,所以决定把莱茵河作为中部和北部高卢的东疆,使它变成一道天堑。

  然后他出发征服比利时族,他们大部分也属于日尔曼种族。他们所在地区大致在今天的比利时。公元前五七年,他从维松提奥率领八个军团向北进发击败了尼维人,使他对科隆以下的莱茵河岸获得了有效控制。两年后他到了桑顿,利用诡计把日尔曼人的酋长一网打尽,再对这些失去领袖的人民进行大规模屠杀。当他把从桑顿到贝尔福之间的莱茵河全部占稳之后,又决定渡过莱茵河,他自己的记载上是这样说的:因为看到日尔曼人极易受到诱惑而侵入高卢,他希望使他们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害怕,使他们知道罗马军队也一样能够越过莱茵河,攻入他们的故乡。现在当他已为罗马帝国建立了一条“最后的极限”之后,就在科布伦茨以南架桥渡过莱茵河,在东岸进行武装示威。在把苏格布利族的领土蹂躏了一番之后,他才撤回高卢。

  以下是罗马人眼中看到的日尔曼情形,凯撒在《高卢战记》中对他们评论如下:

  “他们的全部生活是由狩猎探险和军事行动所组成;从幼时起,他们即惯于吃苦耐劳。保持童贞愈久的人愈能获得族人尊敬。”

  “他们对农业缺乏兴趣,食物的大部分为牛奶、酪油和肉类。任何人都没有固定的土地所有权,他们的酋长每年指定每个部落或家族耕种某块土地,过了年又强迫他们调换地方。这种方法的实行有许多原因。第一他们担心安居乐业会影响其作战勇气。其次他们害怕有了私产之后会引起内部争端。最后他们希望大家财富平等,可以使每个人都感到满足。”

  “他们认为扩充疆界是一种最高荣誉。他们认为驱逐邻近部落,没人敢住在他们附近是勇敢的真正表现,此外他们也觉得这样才安全,不怕受到突然入侵。国家发生战争时才临时推选主将来指挥他们,并赋予以生杀大权。平时并无政府组织,各部落酋长分别对族人行使司法权或解决纠纷。他们很好客尚义,为任何理由投奔他们的人都可以受到保护,一切食宿都愿与朋友共同享受。”

  从这些详细记载中看来,或许就可以判断日尔曼人实为半游牧民族,属于本书导论中所说的“车骑”民族。虽然凯撒没有说明他们拥有用牛马拖拉的车辆,但若没有车辆,决不可能进行那样大规模的运动。我们知道赫维克提人是有车辆的,因为凯撒曾提到这一点,而且他说他们曾用车辆为作防御壁垒。由此看来日尔曼人的迁移是受生活方式的影响,而不是由于人口过多的压迫。(注:斯塔波对日尔曼人有更详细的说明:因为这些民族既不耕种又不累积财富,日食所需都靠牲畜,他们经常把全家装在大车上,赶着牲口逐水草而居。)

  塔西佗说他们身材高大,碧眼金发。他们只能偶尔地勇敢奋发,而不能忍耐长时间劳苦。虽然他们是凶猛的斗士,但军事组织却极其粗糙,他们的连营是由家族和部落自动组成。很少用剑或长枪。他们携带一种短矛,用他们的语言来说,叫作“Frameae”,上面装着一支狭窄短小的铁头,很尖锐也很轻便,他们无论是在远近距离的战斗中都使用这同一种兵器。骑兵使用一个盾牌和一柄短矛,步兵还携带有标枪,能够投掷很远的距离,他们不穿外衣,最多不过罩一件轻斗篷。他们毫不考究服装。很少有人穿胸甲,偶然有一两个人会戴着金属或牛皮头盔。马匹的外表和速度都不足称道,训练方式也与罗马不同。大致上来看,其步兵的战斗力较强,所以他们的步骑兵在战斗中总是混为一体。第一线全为步伐迅速的步兵,是从全体战士中挑选出来的。其战线成楔形,若遭到压迫即向后撤。他们认为这是战术性问题,并不认为退却就是懦怯。斯塔波在《地理学》里又补充了一点说:对这些人,不信任实为最可靠的防御;因为若信任他们则一定会吃大亏。(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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