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格拉古死后十年,罗马与努米底亚国王马西尼萨的孙子朱古达发生了战争。此时,元老院的腐败无能已经到了无耻的程度,于是民众选举一位新人出任执政官,并用公民总投票的方式赋予他在非洲的指挥权,这就开创了一个先例:用公民投票的方式决定军事人员的任命,在下个世纪里,这种方法使用过好几次

  。这次选定的人是盖乌斯·马略。他生于公元前157年,出身贫寒,在努曼提亚围城战中曾在小西庇阿麾下服役;此时他正在非洲,是执政官梅特卢斯的副将。公元前107年,他接替梅特卢斯,次年就胜利结束了战争。朱古达也被他的部将苏拉擒获。

  这时,意大利又遭到更严重的威胁。公元前113年,一群名为辛布莱人的野蛮人占领了德拉瓦谷地,并在那里与条顿人联合。罗马政府派执政官卡尔波去对付他们,结果失败了。其后的五年,罗马人屡次兴师,但所有领军执政官都遭到同样命运。公元前106年,蛮族冲入高卢境内,攻占了陶洛撒(今之图卢兹),次年,他们击溃了执政官曼利乌斯的军队,曼利乌斯失去营地和八万人。接着蛮族越过比利牛斯山脉进入西班牙,但被凯尔特伊比利亚人击败,又退回高卢。他们分成两部分:条顿人和安布罗尼斯人(与条顿人有血缘关系)进入普罗旺斯,经滨海阿尔卑斯山脉进入意大利;而辛布莱人则转向北面,通过瑞士,准备越过布里纳隘路

  。两支人马拟在山南高卢地区会合。

  自卡米卢斯时代起,罗马还未曾遇到如此严重的威胁。人民都惊恐异常;为了拯救共和国,已经连任四次执政官的马略奉命指挥山北高卢境内(法国东南部)的战事,而加图卢斯则负责山南高卢方面。

  马略在罗讷河下游建立了要塞式营地,等候野蛮人到来。蛮族打算攻入这个营地,但未成功,就绕过它前进。可是他们一绕过去,马略也立即跟踪追击。公元前102年,他设法使蛮族在埃奎亚·塞克斯提亚(“塞克斯提乌斯之水”)接受会战,把他们杀得大败。在波里利斯村,直到现在还能看到那次大屠杀的遗迹。

  山北高卢局势稳定之后,马略回到罗马,再次当选执政官。他在罗马接到加图卢斯在维罗纳败绩并退到波河流域的消息,便于公元前101年出征去援助他。他与加图卢斯会合,渡过波河,发现辛布莱人正在维凯莱等候条顿人和安布罗尼斯人到达;可是他们却碰上了马略并被彻底击溃。

  虽然马略野蛮而能干,可贵族们却痛恨他,认为他是无党派政治家。在这次胜利后一年,他第六次当选执政官。但在接踵而至的骚乱中,元老院占了上风,他被迫不光荣地退休。随后新的麻烦又来了:意大利诸盟邦要求完全的公民权。他们的领袖是名叫德路苏斯的贵族,他在公元前91年被刺,于是在中部和南部意大利

  占领导地位的民族纷纷叛变,建立了独立国家,首都设在科尔芬尼乌姆,改国号为意大利加,这引发了公元前90年到公元前88年间的同盟战争,战争结果是意大利人获得了罗马公民权。

  在小亚细亚也蕴酿着叛乱。富阀豪门看到他们在亚洲的经济利益受到威胁,便强迫元老院任命苏拉为军队指挥官;但平民领袖们拒绝接受并选择了马略。为了打击反对者,苏拉占领了罗马,强迫元老院通过法律,规定以后民众大会在投票决定一切之前必须先获得元老院同意。然后他动身前往小亚细亚;他一走民众马上

  闹了起来,此时正好马略从非洲率领一支部队回到罗马,他与执政官秦纳一同进入罗马,对贵族派人士大开杀戒。不经选举,他们两人就做了公元前86年的执政官。不久马略死了。

  苏拉到亚洲去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与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悌作战,并顺便制压希腊境内的叛乱。他围攻雅典城,收复了希腊的欧洲部分,并将米特拉达悌赶回亚洲。随后他回到意大利,在柯林城门外进行了一次决定性会战,击败马略派,进入罗马,并在公元前82年,凭着他的军队强迫元老院任命他为独裁官。他的第一步就

  是有计划地屠杀民众派领袖人物;苏拉推行恐怖统治,剥夺了民众大会的一切权利,使元老院恢复了原有的领导地位。他于公元前79年退休,次年病死。

  公元前70年,民众派又找到另一个有才干的军人领袖庞培乌斯——通常称为庞培。他是苏拉的旧部,出生于公元前106年。庞培同意废除苏拉的法案,于是被选为执政。公元前67年,民众大会通过法律,让他掌管整个地中海地区的最高指挥权,以清剿在那里疯狂劫掠罗马商船的海盗。在他以前,任何罗马统帅都没有获得

  过如此大权。

  四十天之内,庞培肃清了西地中海,然后转往东部,在七个星期内又剿平了爱琴海的海盗巢穴。次年,他奉派接替路库鲁斯指挥第三次对米特拉达悌的战争,这次战争是公元前74年开始的。他灭亡了这个国家,直抵幼发拉底河岸,并远至里海;他在回国途中又征服了耶路撒冷,使犹太人也受到罗马统治。公元前62年,他回到意大利,当时元老院中有人担心他可能进军罗马,夺取最高权力。可是庞培的行动却出人意料,他在布林底西登陆时遣散了部队,让他们各自回家。

  第六章:围攻迪鲁基姆和法塞卢斯会战

  庞培于公元前六二年从东方凯旋时,罗马共和国已经好比潮湿过分的糖,虽然保持着原有外表,却已即将分崩离析。元老院本来是个城市议会性质的组织,无法胜任帝国性的任务。元老院虽反对独裁思想,但却无力解决这个世界帝国所面临的各种巨大问题,结果就是元老们的幻灭和意志麻痹。

  由于财富不断增加,加之从汉尼拔战争之后大量奴隶输入,已使经济方面发生了剧烈变化。工商业方面是银行性重于贸易性——接受政府的合同,娱乐的支出,租税的兴办,赔偿和战利品的搜集,用现代货币计算:每种价值都在六百万英镑左右。

  所以发财很快代替了为国服务的思想。租税使人民穷困,被迫求助于高利贷,结果由于债务原因,他们都变成了现实和未来的奴隶。在罗马共和国的最后一百年,这种情形达到古代史中的最高潮。而且奴隶又生奴隶,养奴变得极其有利可图。农民被消灭,土地转入少数地主手中,奴隶代替了自由劳工,许多无地的人民就都拥向城市。结果就象弗勒尔说的那样,城市中挤满了贫民,他们缺乏一切可用来推动精神和社会发展的生存手段。后果自不待言——给罗马注入了一种可怕的毒素。

  同时在富有阶层中,这种由征服手段累积的金钱也并不使用于生产工作方面,而只用来享乐和寻求刺激。从根本上来说,高利贷就是罗马共和国的恶性肿瘤,虽然衰弱的原因是寻欢作乐过度而不是由于衰老——这是一种严重的消化不良,尚非绝症——可是从没有一个民族曾堕落到如此程度。他们没有宗教,道德和一切社会美德的观念,于是群众就被罪恶所吞噬。奢侈衍生出兽性,兽性产生放纵,放纵又导致独身,于是不育的风气日甚一日。对这些堕落的人们而言,放纵就是自由,但对豪门巨富而言,自由又等于权力、利润和对财富的无限贪欲,最后人与人之间只剩下金钱为惟一联系。许多人都认为整个文明已经衰颓,说不上完全崩溃,但也只有赫勒克拉斯这样的巨人才有可能扭转乾坤。于是当大家都向上天寻求,望眼欲穿之时,这个人终于出现了。

  公元前六一年九月二十三日,穿着一件亚历山大遗留的外衣,庞培凯旋回到罗马,受到人民的热烈欢迎。当庞培于公元前六十六年在东方代替路库鲁斯出任统帅时,他也曾以这位伟大的马其顿英雄自比。他也和亚历山大一样,越过了幼发拉底河,兼并了大量土地,建立了许多城镇。他不仅握有军权,而且也控制着大量财富。金钱的意义就是赠与,而赠与的意义就是献媚。最初英雄崇拜的思想阴影终于演变成帝王的实质。

  当庞培成为焦点时,突然出现了第二个人。他出身贵族,生于公元前一○二年(有人认为是公元前一○○年),据说他的始祖是埃涅阿斯,是维纳斯和安喀塞斯的儿子。他就是凯撒。

  尽管家族中的大部分都属于元老派,但他个人却是平民派。可能是因为他的姑母朱丽亚是伟大的马略的妻子。公元前六八年,他在西班牙服务,担任财政官之职。一次,他在加的斯(即今之加的兹)的赫勒克拉斯神庙中看到一尊亚历山大雕像,不禁仰天长叹。因为象他这样大时,亚历山大早已征服了世界,而他却一事无成。于是他立即辞职,赶回罗马去寻求做大事的机遇。

  公元前六十年,凯撒赶回罗马竞选执政时,发现政局控制在三个人手中——加图、庞培、和克拉苏。后面两个人又与加图为敌。凯撒由于在西班牙的成功本已胜利在望,但因为加图的反对而失败。这对加图而言实在极其不智,这使凯撒也成为他的政敌。于是罗马前三雄的局势开始形成。庞培、凯撒和克拉苏缔结了同盟,庞培和克拉苏支持凯撒出任执政,条件为凯撒任执政之后,应设法提供土地来安置庞培解散的退伍军人,并修改一些与克拉苏有关的税则——克拉苏是个有钱的银行家,对这个问题颇为关心。

  公元前五九年,凯撒当选执政之后,这些政策也都开始实施。若非赫维提人发生了严重的叛乱,这个三角同盟可能就此解散。为了对付这个北疆方面的威胁,山南高卢和依利库姆两个省区都交给凯撒统治,不久又加上外阿尔卑斯高卢省。他于公元前五十八年接受指挥权,在比布拉克特击败了赫维提人。接着发现高卢中部的凯尔特人正受到阿利欧维图斯率领的日尔曼人威胁。他就从贝尔弗特缺口前进,九月二日在莫尔豪森附近,经过一场大战又击败了日尔曼人。第二年他又征服了贝尔格和尼尔维(详见第八章),完成了征服高卢的第一阶段。

  公元前五六年,“三雄”在卢卡举行会议,三人同意凯撒对高卢的统治再延长五年任期。而庞培则统治两个西班牙省份,期限也是五年。至于克拉苏则准备接管叙利亚,以便征服安息。

  即使凯撒从前不明白,现在他至少已认识到高卢的重要性。高卢不仅是对抗好战的日尔曼民族的堤防,也是他军队人力的主要来源。这不仅是他的军事性武器,也是他的政治性武器。同时也是对庞培进行政治攻击的最可靠基地。不仅山南高卢位于整个意大利北部的侧翼,而且外阿尔卑斯高卢也能切断庞培在意大利与西班牙间的陆上交通。所以一旦庞培与凯撒发生冲突,就将使自己处于极端不利的形势之中。

  此时,克拉苏已经六十岁了,他拥有极多财富,耳朵是聋的,但精神却很盲目。他前往叙利亚,想与亚历山大大帝较一日之短长,准备对安息发动战争,安息的西疆以幼发拉底河为界。

  安息帝国由米特拉达悌一世创立,大约在公元前一六○年开始其征服工作。他首先征服了米底,其次为叙利亚,然后是大夏和戈德罗西亚(即今之波克哈拉)和玛坎。他建立的陆军十分强大,几乎完全由骑马的弓箭手组成,克拉苏要碰到的就是这样一支军队。率领这支军队的是一位能干的年轻将领,叫作苏雷纳斯,虽然他总象女孩一样在脸上化妆,可他却无所畏惧并富于想象力。他认识到弓箭手的箭消耗极快,所以给他的一万名骑兵配了一千头运送弓箭的骆驼,每头骆驼载载运大量的箭簇,用这个办法可使他们“火力”增加一百倍。公元前五十三年,面对这样的强敌,克拉苏开始向东进发。

  占领了奈斯弗琉姆后——这也是亚历山大渡过底格里斯河的地点——克拉苏突然向北旋转,奔向埃德萨,六月,他在卡尔亥(即今之哈兰)被苏雷纳斯包围,军队几乎被全歼,他自己被杀死,他的军团共四万人,战死了二万人,被俘者也近一万。

  这是坎尼会战以来罗马遭到的最惨重失败。虽然罗马公民对此并不是太在意,但结果却使凯撒的处境非常困难:因为克拉苏的力量已经不复存在,也就没有可以与庞培对抗的势力了。使他的处境更为困难的是,公元前五十二年,高卢人在维辛根图克斯的卓越领导下又发生了叛乱。接着阿勒西亚被围攻,直到次年,叛乱才被镇压下去,征服高卢才终于告一段落。

  这是异常艰巨的征服,因为普鲁塔克的传记上这样说:凯撒如旋风一样攻下八百多个城市,征服三百个部落,与三百万人发生了多次苦战,在肉搏战中一共屠杀了一百万人,并俘获了人数更多的俘虏。(注:很明显的这些数字是过份夸大了)。因为他有惊人的精力,所以才能获得如此成就,他不仅使罗马征服了高卢,而且这次征服也使凯撒成为人民心目中的英雄以及最强大的罗马军队的主人。庞培的势力就此衰落。这使二人之间产生了对抗,正如蒙森所说:这并不是共和制与君主制间的斗争,而是庞培与凯撒为罗马王冠进行的斗争。

  这里插入讨论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就是扎玛会战之后军事组织发生的变革,因为这对当时的政治和战略战术都具有广泛影响。

  第二次布匿克战争时的罗马军团还是由罗马公民组成,分为青年兵、壮年兵和老年兵三大类。但国家富强之后,罗马人的生活也发生极大变化,罗马市民都发了财,都希望免除兵役。结果到公元前一○四年左右,马略开放了军队征召的限制,允许有产阶级以外的人民志愿从军。后来更是从奴隶、罪犯和外国人中召募军队。此外,由于采取分连制度,罗马军团的正面出现许多间隔,成为一种内在危险。为减少这种危险,马略又将军团改组成由支队组成的三线,每个支队下辖五个连,并取消了青年兵、壮年兵和老年兵的区别。支队的战术单位人数由一百二十人增加到六百人。每个军团通常有十个支队,第一线四个,第二和第三两线各三个,军团总兵力也由四千五百人增至六千人。军团骑兵被取消,由外籍骑兵取而代之。支队间的间隔也逐渐缩小,终于变成一个完整的方阵。

  古老的民兵制度变成了具有佣兵精神的职业军队。过去,罗马军人要宣誓效忠共和国,现在改为宣誓效忠他们的将领。这样一支军队需要由具有高等教育和指挥技巧的将领指挥。有这种将领则成功有望;若没有这种人,纪律马上就有崩溃的危险。

  凯撒时代的军团组织,其正确编制已经不清楚,但可能与马略留下来的差不多。除增加了轻装部队、投石手和弓箭手以外,他们的武器和盔甲似乎殊少改变。

  最值得注意的改革是骑兵、炮兵和工兵的增多。骑兵大部分是在努米底亚人和其他外国骑兵的影响下增加的。炮兵和工兵则是在和迦太基和希腊发生战争并与亚历山大城的工程师有了接触后才逐渐发展的。下面的例子可以使我们对这种进展获得相当了解。

  公元前五三年,在阿瓦里库姆围城战中,很明显凯撒曾使用过某种形式的“速射机”。到公元前五一年,他在对贝罗费西人的战役中,他在野战中也使用过各种“轰击”机械。《高卢战记》里可以读到下述记载:“在把军队排成战斗队形后,他就前进到最远的山头上,从那里可以利用他的机械把标枪象雨点一样投射到敌方的密集队形之中。”凯撒在迪鲁基姆企图包围庞培时也曾有过类似行动。当凯撒的第九军团占领一座小山准备构筑工事时,庞培却占据了邻近的山头,用集中的“火力”射击凯撒的军队,结果迫使他们放弃工事撤退。

  这之后,从普鲁塔克的记载上可知安东尼远征安息时,携带着一支由三百辆大车组成的攻城纵队。较小的“野炮”用车辆载运,称为“炮车”。在公元一○五——一一三年,罗马人所建立的纪功柱上还可以看到它们的模型。这种“野炮”也许在一百年以前就已开始使用。这些炮车用骡子牵引,车上的石矢可从骡马头上飞射出去。依照费格提亚斯记载,每个支队有一门“榴弹炮”,每一百人有一门“野炮”。所以凯撒之后不久,罗马军团就有相当于六十门“野炮”和十门“榴弹炮”的火力。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