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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人建筑营地时,护民官加卢斯向士兵们宣布说:“明日夜间会有月蚀发生,时间是自第二时到第四时。”为了平息害怕心理,他解释说这纯粹是自然现象,并且说明了理由。到月蚀真正发生时,罗马士兵认为加卢斯真的具有识破天机的智慧;反之马其顿部队在心理上产生了极大恐慌,认为这是王国灭亡民族毁灭的预兆!马其顿营地叫闹喧哗,直到月亮复圆才停止。正因为这次月蚀,是在公元前一六八年六月二十一——二十二日夜间,所以第二天发生的彼得那会战,才有正确日期可考。

  依照李维和普鲁塔克记载,两军营地都要在劳卡斯河中汲水,而每年这时,河水几乎干得见底。为了保护汲水队,罗马在西岸摆了两个支队步兵和两个中队的骑兵。另外有三个支队步兵和两个中队的骑兵用以监视马其顿营地。我们可以假设马其顿方面一定也作了类似部署。由于双方有许多人已互相面对,所以按照当时的惯例,似乎有种君子协定,彼此都不干扰对方汲水。

  月蚀后的那天下午,大约第九时左右(下午三时),有一匹罗马方面的马脱缰冲向对岸,后面有三个人跟着追,此时河水深度刚刚没胫。同时,马其顿方面有两名色雷斯士兵想去捉这匹马,结果被打死一个。于是这队色雷斯兵——约八百人,可能是马其顿军前哨——就被激怒,开始干扰河中的汲水行为。罗马方面当然不肯示弱,立即对抗,双方马上发生小战。喧闹声把保卢斯引出帐外。他知道一旦打起来,要召回自己的部队,既不容易又不安全,所以最好是利用士兵的锐气,把这个偶发事件变成胜利的机会。于是他率领全军出营。同时,已经赶去参加小战的纳斯卡回来报告说:佩修斯也领军出营,正在布阵。

  很不幸,叙述彼得那会战的波里比阿史书,除了断简残篇外,这一段记载已经全部遗失。而李维的记载又不清楚。在普鲁塔克的《保卢斯传》中引述了纳斯卡的一个报告,大致可以看出佩修斯部队的前进次序大致如下:

  首先前进的是色雷斯步兵,照纳斯卡的说法,他们的外表是很可怕的。士兵身材都很高大,穿着夏装,在白色衣服和闪闪发光的胫甲防盾下显出黑色皮肤。他们右肩背着沉重的战斧。在色雷斯人后面是佣兵,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各自不同,帕尼亚人也混在他们中间。第三部分是卢卡皮德方阵,这是马其顿的青年精兵,他们的鲜红军衣和甲胄发出鲜明夺目的光彩。他们摆好队形之后,接着就是重装步兵摆出的查尔卡斯皮德斯方阵,携着青铜盾牌,从背后的营地中涌出。他们喊声动地,盔甲鲜明。

  虽然实际战斗序列已不可考,但由于方阵必然位于中央,所以马其顿的战斗序列可能是这样:色雷斯人在右,接着是轻装步兵方阵,再接着即为重装步兵方阵,佣兵居左。骑兵则可能位置在两翼或一翼上。

  罗马军的战斗序列也没有确实记载。但我们也可假设两个罗马军团居于中央,拉丁盟军在右,希腊盟军在左,骑兵位于两翼或一翼上。据说还有部分战象,最初控制在后方,以后,照我们看,是加入了罗马右翼方面作战。

  佩修斯的攻击速度快得出人意料,因为李维记载说:那些第一批被杀的人倒下的地点距罗马营地只有二百五十步远。如果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又假设克罗马耶尔和魏思两人所著的《古代战争图解》一书所描述的会战计划没错,那么马其顿全军就应该已经渡过了劳卡斯河,向阿罗克拉斯山麓前进。

  看到方阵前面伸出的长矛有如刺猬一般,连保卢斯都不免有点惊恐,因为他也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场面。可是他表面还能故作镇静,他的头部和全身都没有保护,开始摆列他的战线。如果这种说法确实可靠,那么就足以证明他已受到奇袭,在毫无准备的状态下为敌所乘。换句话说,是佩修斯而不是他获得了主动。

  罗马方面的最初反攻由皮里格尼亚人的部队开始,他们可能处在罗马战线右端,因为他们无法攻入敌人用长矛组成的墙壁,他们的指挥官萨维努斯抓住一面军旗投到敌军中间。这样引起一场混战,最后皮里格尼亚部队还是被击溃了,漫无秩序地向阿罗克拉斯山上逃走。这似乎又带着全线都向后退,于是罗马全军都想退回山坡。如果真象的确如此,很明显,只要地形适于方阵作战,罗马人就完全不是这个钢铁刺猬的对手。接着,因为地形渐渐变得对方阵不利,于是其正面就开始弯折破裂,终于出现了缺口。一方面由于地形高低不平,另一方面由于正面的长度太宽,所以企图占领高地的士兵,虽然不愿意但却必须与占领低地的部队分隔开来。

  这对罗马人而言可以说是太幸运了,因为佩修斯不是亚历山大,他似乎对亚历山大的战术毫无了解。因为在这个紧急关头,他不应把方阵向山坡上推进,而应该挥动全部骑兵和轻装部队向已经动摇的敌人追击,并在他们掩护之下重新整理方阵正面。

  大家还记得亚历山大在阿贝拉之战获胜的原因,就是由于他发现波斯军正面的空洞,马上就乘虚而入。在彼得那现在也发生了同样情形,不同的是除了一个大空洞之外,还有相当数量的小空洞。

  普鲁塔克对这次会战的记载,清楚说明罗马人是如何利用这些小空洞的。他说:保卢斯把兵力分开,命令他们迅速钻入敌方的一切裂缝缺口中,并立即展开接近战斗。于是进行的就不仅是一个单独会战,而变成许多独立和连续的战斗。保卢斯把这个命令传达给他的军官,军官们又转达给士兵,不久他们就绞在敌人阵线之内,他们从侧面和后方攻击敌人,这是敌人的盾牌保护不了的。这样一来,方阵的力量和优点全然丧失,结果就完全被击溃了。

  李维的记载虽混乱,但却说明除了这些小空洞以外,在马其顿军的中央部分左方与左翼右方之间,还出现了另一个大空洞。其可能成因是由于追击皮里格尼亚部队,所以马其顿左翼已经上前了;而中央部分尚在与罗马的两个主力军团交战,当然就落后了。以下又是李维的记载:当保卢斯命令各支队化整为零楔入那些小型空洞后,他又亲率两个军团中的一个冲入马其顿佣兵与方阵之间的大缺口中。这样就切断了敌军阵线,他背对佣兵面向重装步兵方阵。同时,阿尔比拉斯也率领第二个军团向轻装步兵方阵攻击。战象和联军的骑兵就趋前攻击已经孤立的马其顿佣兵;但却未获成功,接着拉丁联军也向前进攻,才迫使敌军左翼退出战场。

  此时,中央方面,保卢斯的军团已经冲散了重装步兵方阵,胜利的确实原因不太清楚。首先是经过了相当的长距离战斗,于是敌人产生动摇,最后终被击溃。

  看到会战已经失败,佩修斯就率领几乎毫无损失的骑兵逃回皮拉,再退到安菲波利斯。会战后的屠杀颇为惊人。依照李维记载,马其顿军被杀二万人,被俘六千人;在追击中又俘获五千人。追击距离达十四哩。罗马方面的损失据说在一百人以上,大部分为皮里格尼亚人,负伤人数较多。

  蒙森评论说:“亚历山大大帝的帝国从此荡然无存,他征服了东方并使其希腊化。现在距他去世一百四十四年才终于完结。”波里比阿也说:“一共不过五十三年之内(公元前二一九年——公元前一六七年),几乎全部人类世界都被征服,都被罗马一个单独城市支配。”他又说在这期间,世界历史由许多不连续的碎片凝成一个完全的整体。

  获胜之后,罗马元老院决心把所有有问题的国家,无论敌友,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使他们永远丧失叛变能力。马其顿的国号被取消,重新组织了四个联邦式的共和同盟,每个同盟都禁止与其他同盟通婚,不准在国外置产。所有王国都被解除武装,把一切小康阶层以上的人,包括所有官吏在内都送往意大利,过着俘虏生活。在希腊各城市中都开始追诉审问“叛逆”,因为到处都可以找到马其顿人和曾经在佩修斯军中服役的人,这些人都一律被“清算”。伊利库姆也受到同样的待遇。伊庇鲁斯也一样,虽然违反他的本意,可是保卢斯还是命令洗劫了七十个城镇,把十五万伊庇鲁斯人卖为奴隶。

  敌人既已肃清,罗马就开始毁灭同盟国。在战争中,亚该亚同盟的一切行为都无懈可击,虽然如此,一万名领袖分子,包括历史学家波里比阿在内都被发配到意大利,不经审问在那里关了十七年之久。欧米尼斯被迫交出他在色雷斯的一切属地。如果波里比阿的记载可以相信,那么还出现了下述闹剧:“罗马大使加卢斯到亚洲后,就在所有重要城市发出布告,命令任何想控诉欧米尼斯的人都可到萨迪斯与他见面。他在那里的公共体育场设座,花了十天时间来听取这些人对国王的控诉,他们都用各种丑恶谎言极力诋毁欧米尼斯,许多都言过其实。”罗得岛人也受到相似待遇,所有大陆上的领土均被剥夺,这本是马格尼西亚一战之后罗马分给他们的。商业也受到有系统的破坏,使罗马可以垄断东地中海的贸易。

  这样,罗马变成了世界性的强权和帝国,仅仅没有使用帝国的名称而已。斯卡拉德在他《罗马政治》中说:“整个希腊世界裂成碎片,屈服在罗马的意志之下,它们尚能保持的一点独立性都完全出于强国的恩赐。五十年前,在菲利普五世看来,这个强国不过是西方天际的一朵浮云。现在这朵云已遮蔽了整个地中海上空,虽在某些地方降下一些甘霖,但对其他地方却只意味着毁灭性的风暴”。

  可是,这种巨大的权力扩张并非有计划的。这是一个活力充沛的民族自然生长的后果。那个时代还不知道权力平衡的道理。在那时,任何民族一旦获得内在团结,为自保起见,他们对邻国就势必要加以征服或削弱。希腊人用的是第一种方法,罗马人用的是第二种;但只是达到同样目的的相对较慢的手段而已。结果是如蒙森所说:“其他一切富庶和高度发展的文明古国都应灭亡,以使这一个民族独自富强,它们存在的最后目的只是对意大利的伟大和包括在伟大中的衰颓有所贡献而已。”

  虽然如此,暴力行为结束后,其结果不是希腊的衰亡,而是希腊的胜利;因为希腊人是西方古代史中的中国人,经常能够征服其征服者。他们所需要的——为了驱除过分的个人主义,这曾使他们始终分裂对立——就是强力和安定的世界性政府的权威。而罗马所需要的——为了变成文明的世界强国——就是希腊世界的文化。彼得那会战和第三次马其顿战争的真正胜利品,不是掠夺和进贡的财富,而是上述两大因素。

  大事记(五):争夺罗马霸权

  虽然罗马元老院获得了许多战争经验,但却始终无法成功地维持帝国内部和平。所有被征服地区都交给行省总督统治,他们任期极短(通常为一年),所以更助长了贪污习气。此外,罗马每年都要对行省和盟邦抽取巨额贡款,因为罗马公民现在已不再纳税。为了应付政府支出和满足这些好逸恶劳、贪图享受的下层民众,罗马就不能不拚命榨取,结果盟邦中常见不满和不安定现象,行省中也经常发生公开叛乱。

  第一次重要叛乱发生于公元前152年。有个叫安德里斯库斯的人自称是原马其顿王佩修斯的儿子,集结了一支色雷斯军队攻入塞萨利亚。这次叛变在公元前148年被梅特卢斯削平,接着又有另两个冒充佩修斯之子的人继续叛乱。到公元前146年,所有叛乱才全被剿平,原先被分成四个联盟的马其顿终于合并成罗马的一个行省。

  此时斯巴达已经脱离亚该亚联盟。当亚该亚人破坏和平时,梅特卢斯于公元前146年初向科林斯进军并围攻这个城市。7月,穆米乌斯接管指挥权,在地岬击败了亚该亚人,没有受到抵抗就进入科林斯城。他洗劫这个城市并将其夷为平地。亚该亚联盟和希腊境内幸存的其它城邦联盟全被解散,从此希腊的大部分也并入马其顿行省。

  与罗马征服希腊的行动同时,迦太基灭亡了。自公元前202年扎玛战败后,时间已过去半个世纪,迦太基早已恢复了往昔的繁荣。罗马人又产生了妒嫉贪鄙之心;著名的监察官加图(老加图)不断在罗马城中危言耸听。他认为只要迦太基存在,罗马就永无安宁可言。加图长寿,到晚年,只要出席元老院会议,不管讨论什么问题,他在发言最后总要加上一句“而且,我认为迦太基必须被毁灭”。

  公元前149年,加图以85岁高龄逝世那年,罗马决定再度向迦太基开战。他们首先向迦太基发出了一连串通牒,内容一个比一个严峻无理:第一个通牒要求迦太基遣送三百名贵族出身的男孩到罗马充当人质,迦太基人照办了。第二个通牒要求他们交出一切武装,迦太基人也遵命办理,一共交出二十万套武器和二千架投射机械。最后罗马提出第三个通牒,露出了他们的险恶面目:迦太基人放弃城市,所有居民向内陆迁移,定居到距海岸十英里以外的地区。就是进行战争,结果似乎也不会比这更糟,因此迦太基决心作战。他们把城市变成兵工厂,日夜不停地制造出大批武器;甚至女人都剪下长发,用来做投射机械的弓弦。

  公元前147年,西庇阿·埃米利亚努斯(小西庇阿)——彼得那会战胜利者的幼子——奉命指挥这场战争。他包围迦太基并切断其补给,次年春天,迦太基人因饥饿被迫投降。迦太基投降后,西庇阿奉命把城市彻底夷为平地;命令放火焚城时,他回头来向他的朋友和老师波里比阿说:“波里比阿,这是一件伟大的事情。但

  当我一想到有一天别人也会对罗马城下达同样的命令,我就禁不住发抖。”加图的遗志终于完成,迦太基变成了罗马的一个行省,称为阿非利加。

  毁灭敌对城市已成为罗马权力的象征。波里比阿批评说:“毁灭引发战争的城市,实在是疯狂行为,而且是非常暴烈的疯狂行为。”科林斯、迦太基以及后来的努曼提亚——在西班牙,毁于公元前133年——等城的毁灭,都是为了显示罗马的强大,同时也为了满足抢劫的贪欲。此外把被毁灭城市的公民卖为奴隶也获利甚

  多;有许多次所谓战争或镇压叛乱,实际上都是为了大规模猎取奴隶。

  这种行为在叙利亚尤其暴虐,不幸的民众因为受不了罗马的野蛮统治,终于爆发了大规模叛乱。这就是第一次奴隶战争。公元前135年,西西里的奴隶起来反抗主人,两个知名人物领导他们,一个是叙利亚人攸努斯,另一个是克列昂。奴隶们组成了总数估计多达七万人的大军,并且也打赢了几次苦战。但到公元前132年,叛乱还是被鲁皮琉斯用残酷手段镇压。

  战争紧张进行时,阿非利加·西庇阿的孙子提比略·格拉古出任保民官。他一上任就仗义直言,为民请命,尤其是为无土地的小农阶层。他说:

  “就是意大利的野兽都有它们可以栖身的巢穴和洞窟,可是为意大利征战和阵亡的人们在意大利除了空气和阳光外一无所有。他们象游牧民族一样没有房屋,带着妻儿到处流浪。当统帅们在战场上号召士兵保卫祖坟和神殿使之不受敌人侵犯时,他们是在欺骗士兵。要知道许多罗马人没有祭祖的祭坛,也没有祖先的坟墓

  ,他们是为了让别人能过上奢华生活,为了别人能发财致富而去战斗和死亡的。人们称他们为世界的统治者,可他们却无立锥之地。”

  格拉古以保民官身份在民众会议上提议把公有土地重新分配,到公元前133年,提议变成了法案。以后他又努力投入竞选,以求能亲自监督法案的执行。结果他被暗杀了。他的死引起了绵延一世纪之久(公元前133-公元前33年)的革命和内战,最终使共和政体归于毁灭。公元前123年,他的兄弟盖尤斯·格拉古获得了同样官职,他继承其兄的遗志继续奋斗,并且主张所有意大利盟邦的人民都应获得完全的罗马公民权。公元前121年,他在一次暴动中也被刺杀。

  虽然这两兄弟没有完全达到目的,可是他们却教会了民众如何选择领袖。正象布列斯特德说的,这种趋势就是专制统治的开始。不过人民选择的下一位领袖是军人而不是文官。

  盖尤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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