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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修斯对一切“革命”份子都准备加以收买。他不仅在马其顿颁布赦令,使破产者可以获利,而且发出普遍号召,欢迎一切由于政治或债务等理由逃亡在外的希腊人到马其顿来,并允诺完全恢复其过去的地位和财产。这是个非常高明的手段,因为这几乎使每个希腊城市和国家中,不管对马其顿是友是敌,都存在一支反罗马的“第五纵队”。所谓“社会革命”,在希腊北部早已蠢蠢欲动,现在就引出燎原之火。蒙森说,所有“国家社会”党派都向佩修斯要求援助。

  这种如火如萘的局面使罗马元老院大为恐慌,立即派代表团到马其顿进行调查,但只得到马其顿的冷眼。最后在公元前一七二年,欧米尼斯到罗马去,在元老院陈诉佩修斯的侵略意图。当时,罗得岛的大使也在座,他起来攻击欧米尼斯,说他在亚洲采取的政策与佩修斯在希腊的完全相似。罗马未加理会,但并非完全忘记——元老院对欧米尼斯还是待以殊礼。欧米尼斯获得这次外交胜利回国。在德尔斐,他顺便去祭奠阿波罗,佩修斯雇用刺客在那里企图谋杀他。

  这就是触发第三次马其顿战争的借口。公元前一七二年年初,司法官西西里乌斯被派往伊利库姆,在阿波罗尼亚(即今波利那)——建立了亚德里亚海东岸的桥头阵地。

  如果佩修斯采取果敢行动,那么罗马将要遭遇危机局面,因为比起第二次马其顿战争爆发时,佩修斯的实力远在其父之上。蒙森说:“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马其顿的势力都已加倍。汉尼拔当年拥有的力量,与之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可他却能够摇动罗马的根基。”佩修斯财库里的金钱足以供养他现有的军队再加一万佣兵十年。他储存的粮食也能支持同样长时间,各种装备可供其三倍兵力使用。他集中的野战军共为步兵三万九千人,骑兵四千人。如果他知道罗马尚无准备而首先发动勇敢进攻,很可能就使希腊全境发生普遍的反罗马革命。可是他缺乏他父亲的勇气,采取了单纯防御战略,坐候敌人进攻。

  佩修斯的陆军与马其顿开国英雄菲利普所建立,亚历山大及其继承者所发展的都已完全不同。骑兵只占次要地位,而重装步兵方阵已成为决定性部分,这种回到重装步兵决战思想的主要原因,可能是由于马其顿地形多山的缘故。可是到公元前二世纪,方阵的机动能力更为减低,因为现在改为十六列,每人都携带二十一呎长的长矛。前五列和最后一列由有充分训练的士兵组成,中间夹着训练不充分的人员,他们的任务就是推动前面的人前进。队形是如此密集,所以他们只能向前。在正面,每个长矛兵都有其右首战友的盾牌所掩护。战斗中,这样一个方阵很象慢慢前行的活要塞,前五列长矛都伸出到正面前方。若在平地,对其正面简直无法攻击,可是在崎岖地区则很容易溃裂,因为这种长矛要用两手才能挥动,所以只要秩序一乱,方阵就极易被比较机动的罗马军团击败。除正规重装步兵以外,马其顿军中还有五千名轻装步兵,实际上还是重装步兵。在彼得那会战中,他们构成了卢卡皮德的方阵。

  直到公元前一七一年仲夏,罗马军在执政官克拉苏指挥下,才从布林底西渡海到了阿波罗尼亚。全军包括两个由执政官率领的正常军团,每个军团为六千步兵和三百骑兵,另有联军的一万六干名步兵和六百名骑兵。为了与罗马合作,欧米尼斯的陆军和舰队同时动员备战。

  克拉苏在伊利库姆留下了一支强大兵力以阻止马其顿从西面来攻,然后率领其余部队从阿波罗尼亚,翻过山脉前进到色萨利的拉利萨。他向该城进攻时,在卡里西努斯小山附近与佩修斯遭遇。结果罗马军大败,损失步兵二千名,骑兵被杀和被俘各二百名。于是他撤过佩留斯河(即今萨拉布里亚河,流经潭蓓谷地)。

  本应趁战胜的余威尽量扩张战果,可是佩修斯却坚持防御战略。他不仅放弃了一切唤起希腊人反抗和发动游击战的设想——他的敌人对此毫无准备;反之,他却派使节到罗马去讨论和平条件,这个建议立即被拒绝,因为罗马决不可能刚刚失败就考虑议和,所以他得到的答复是,惟一可以考虑的就是无条件投降。

  尽管在外交上表现得很勇敢,可是在战役中,罗马陆军表现的纪律之坏却是前所未有。失败使他们的组织破坏,抢劫使他们士气消沉。他们用最可耻的行动虐待友好的人民,而对同盟军,则把他们当作被征服的敌人看待。如果当时指挥马其顿军的人不是佩修斯而是菲利普,毫无疑问克拉苏的全军都将毁灭,而罗马也会失去希腊全境。

  公元前一七○年,克拉苏的位置由曼西努斯顶替,他再次企图进攻色萨利,但和前任一样也被击退。接着在公元前一六九年又换了菲利普斯任统帅,也是个无能之辈。他经过潭蓓西面的拉帕索斯隘路翻越过奥林波斯山。当他经过隘路到了赫拉克勒乌姆时,才发现部队缺乏补给。又是由于佩修斯弱怯无能,才使罗马军幸免于毁灭。他一看到敌人进入马其顿境内,马上以为一切都完了。在恐怖中他逃到彼得那,下令烧毁船只,把一切财物沉入水中。前进四天之后,舰队已经无法接济,菲利普斯被迫撤退。佩修斯又恢复正常,从彼得那向南前进,在迪乌姆以南占领伊尔皮乌斯河边的阵地,那里可以进行坚强防御,菲利普斯只好放弃进攻。(注:这是马其顿的伊尔皮乌斯河,不要与色萨利的伊尔皮乌斯河混为一谈。)

  在下文中,我们可以看出来若非佩修斯贪吝误事,毫无疑问可以设法把菲利普斯诱出营地,在开阔地将其彻底击败。他如能这样做,就可以把他父亲在塞诺斯西法莱一战中丧失的一切都完全收回来。罗马的威望将全部崩溃,希腊可以摆脱罗马,埃及将落到安条克四世手里——他于公元前一七五年继承叙利亚的王位,在公元前一六二年就准备侵入埃及。因为有这些可能性,所以使第三次马其顿战争的重要性远远超过第二次。这是一个大试验场,可以决定罗马在希腊、小亚细亚和埃及的势力究竟是继续存在还是被毁灭。

  最后在人民压力之下,罗马元老院知道决不可再把战争重任交给那些不称职的执政官,因为他们不过以打仗来发财而已。结果他们再次选举保卢斯为执政,并把公元前一六八年的战役指导权完全交付给他。他的父亲也曾担任执政,战死在坎尼,他属于老贵族世家,且为阿非利加·西庇阿的至亲,在西班牙和利古里亚都立有许多战功。他接受任命时已六十岁,据其与同时的波里比阿记载,在当时,他是少数能够拒绝金钱诱惑的罗马人之一。

  他的第一步就是要求元老院指派代表团去调查希腊局势,并很聪明地要求人选应由他决定。他选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阿赫诺巴布斯,曾在马格尼西亚获得过胜利。只要看当时这些代表负责调查问题内容,就可以知道罗马当局对希腊的情况是如何缺乏了解。这些问题内容如下:陆军和舰队的要求如何?马其顿的兵力状况如何?在罗马和敌人手中各有多少盟国?罗马军队是在平原还是山地宿营?哪些同盟国可以信赖,哪些不可信赖?需要哪些补给物资,哪些可以用车载运,哪些可以用船载运?最后,在陆海战役中已经获得哪些成就?

  这些代表接受任命后两天之内就出发了,他们走后不久,元老们就开始不耐烦,强迫保卢斯告诉他们他的计划。保卢斯回答说必须等代表团回来他才能说。

  阿赫诺巴布斯等三人回来后报告说:罗马和马其顿的营地隔着伊尔皮乌斯河相对峙。佩修斯无进攻意图,而菲利普斯的兵力也不能胜任进攻。他的部队闲散无事,粮食只够几天之用。在伊利库姆,克劳迪乌斯指挥的部队,情况颇为紧急,但若能增强他的实力,佩修斯就会陷入两面夹攻。舰队的情况糟透了,许多水兵病死,其他的纷纷逃亡,留下的人员缺衣少饷。最后,欧米尼斯的忠诚也颇有疑问。

  这些猜疑似乎颇有根据,因为佩修斯在伊尔皮乌斯河占领稳固阵地后,又开始计划破坏罗马的同盟关系,其中包括伊利库姆的简修斯,欧米尼斯和罗得岛人等。同时,他也与一个叫克隆狄库斯的凯尔特酋长谈判,这位酋长愿出一万高卢马和许多步兵由他雇佣。但是除了罗得岛人,其余谈判都因为价格谈不拢而搁浅。佩修斯许给简修斯三百塔兰特,诱使他结盟,他就拘禁两个罗马使节,结果却发现佩修斯的诺言未能兑现。佩修斯与欧米尼斯纠缠了许久,最后欧米尼斯发现自己不是佩修斯的对手,于是谈判破裂。但是佩修斯最大的错误还是他不应欺骗克隆狄库斯。正如李维所说,如果他真的收买了凯尔特骑兵,它可以从皮尔哈比亚隘路——在坎布尼亚和品都斯山脉之东,以及欧罗布斯河以北地区——进入色萨利。若色萨利被骚扰,罗马军就必须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因为这会使他们进退两难。色萨利是罗马的补给来源,一旦丧失罗马军无法生存,而马其顿又挡在他们前面。

  代表团报告之后,保卢斯又获得授权,可以亲自选择他所辖两个军团中的护民官(即中级干部),总兵力为一万四千名由罗马公民和拉丁同盟供给的步兵和一千二百名骑兵。另外还有两个军团,每个步兵五千人和骑兵二百人,由加卢斯率领增援伊利库姆。部署就绪,保卢斯走出元老院,到人民大会致词。据李维记载,致词过程相当有趣,可以证明直到这时,战争指导大部分受到纸上谈兵的战略家影响,他们提出许多建议、计划和批评,足以使战场上的指挥官无所适从。

  他说:“在每个圈子甚至在每个桌子上,都有人正领兵参加马其顿战争。他们知道哪里应该扎营,哪里应由部队占领,应在何时何地进入马其顿,补给工作应该如何组织,物资应该如何运输,何时应与敌交战,何时应坚守不出。而且他们不仅决定了什么是最好的办法,而若采取其他办法,他们就要‘提审’执政官,好像他们是审判官一样。”

  接着他说明他并不是说指挥官不应接受忠告。只要提出意见的人的确精通战争艺术,或是亲自在战场上打过仗,那么他都愿意一律欢迎。他最后的结论是:

  “所以,如果有人认为他对我将指导的战争有资格提出意见,而且这些意见是对公众有利的,那么希望他不要拒绝对帮助国家,并且希望他随我一同去马其顿。我愿供给他一条船,一匹马和一顶帐幕,甚至旅费,但如果他们认为这太麻烦,宁愿享受城市生活而不想尝试战争酸苦,就请他不要在陆地上操舵。这个城市本身已有许多谈资,他们可以尽量高谈阔论,而我们只限于营帐内的会议。”

  公元前一六八年春初,保卢斯启程前往希腊,他一路走得很快,离开了布林底西后五天就到了德尔斐。他在那里祭神之后,四天就到了伊尔皮乌斯河军中。同时加卢斯司法官也启程前往伊利库姆。他到达以后三十天战争才开始,而罗马城却早已宣布战争已经结束,简修斯和他全家都为罗马人俘获。

  保卢斯一到就发现军中正闹水荒——这说明当时伊尔皮乌斯正处于枯水季节——他立即命令掘井。依据李维记载,因为看到山脉那样高,想到一定有地下水,尤其地面又没有溪流,更可以证实这点。果然把地面沙土挖开之后,泉水开始涌出,好像有如神助。这件事使主将的声誉和影响在士兵心目中大为提高。

  其次,他命令一切工作都应有秩序,不准喧哗吵闹。他禁止哨兵携带武器,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战斗,对前哨的组织采取轮流换班的办法。他做这做那,整肃军中士气,不久全军就没有一个游手好闲之徒了。

  使部队开始工作之后,他又召集军官们开会,目的是要他们开动思想,而不仅是听取他们的意见。有人主张进行正面攻击;另外又有人主张用舰队作侧面迂回。对第一个建议他立即加以驳斥,因为马其顿军在伊尔皮乌斯河的正面拥有特强工事,并备有许多战争机器——投石机等。他认为第二案比较有利,听完了军官们的意见后,不作任何结论散会,然后秘密拟定自己的计划。

  他的战略是这样的:在正面牵制着佩修斯。用舰队威胁他的北面交通线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另外派遣一支强力纵队,向西越过奥林波斯山南坡,取道佩修姆和佩特拉前往迪乌姆,从这里可以直达马其顿营地后方。因为对这里地形不熟,没有把握,所以在下决心前,他找到两个熟悉地形的皮尔哈比亚商人,亲自询问有关通往皮尔哈比亚的隘路情形。他们说隘路并不难走,不过他们听说已有国王的军队占领。

  保卢斯就请这两个商人当向导,命令司法官屋大维努斯把全部舰队集中在希拉克兰,并准备一千个人十天的补给。其次他命令纳斯卡——阿非利加·西庇阿的女婿——和他自己的儿子费边——他年纪很轻,因为认费边为义父,所以取了这个名字;他的哥哥则是大西庇阿儿子的义子,也就是他的舅父——共同率领一支精兵,共步兵八千人和骑兵二百人向希拉克兰进发。使敌人以为他们要在那里上船,准备从海上迂回马其顿阵地。他只把计划暗中告诉纳斯卡一人。他把两个向导交给他,并指示他用夜行军方式由希拉克兰向西,于第三天四更时候占领佩修姆,再继续向迪乌姆以北进发。他又告诉纳斯卡,为了吸引佩修斯的注意力,他自己将率领其余部队进攻马其顿前哨阵地。

  纳斯卡出发后,第二天拂晓,保卢斯就向设在伊尔皮乌斯河道中央的敌军前哨阵地发动了第一次牵制性攻击。马其顿王在一边,罗马执政官在另一边,都在观战。远距离作战对马其顿军较为有利,因为他们可以投掷石头,但一到接近战斗,罗马军却比较坚定,因为他们的防御较好,每个人都有盾牌。差不多到中午时分,罗马执政发出收兵信号,这一天的战斗就如此结束了。第二天又同样演出。第三天,保卢斯不再进攻,而另派一个纵队沿河岸向下游走,好象准备在河口上渡河一样。很明显这都是为了吸引马其顿人的注意力,使其忽视纳斯卡的迂回运动。

  纳斯卡利用黑夜掩护从希拉克兰向西进发;不幸的是,在行军途中,有个克里特士兵逃走了,他跑到马其顿营地,把正在进行的情况告诉了佩修斯。

  似乎两位商人向导的情报也不完全可靠,因为这时隘路并未设防。但是佩修斯一听说纳斯卡正在行军,立即派了一万佣兵和两千马其顿兵,由米罗率领去阻塞通路。依照普鲁塔克在《保卢斯传》中所说:纳斯卡在山地中与米罗碰上,经过一番激烈战斗把他击溃。佩修斯听说米罗战败,生怕受到前后夹攻,立即溜出这个陷阱,向彼得那方向退去。他现在的位置,是在卡提利尼的南面平原上,颇适合其方阵运动,周边有两条小河包围,即阿森和劳卡斯河,它们虽然已经接近干涸,但仍可使罗马人感到相当困难。马其顿军一撤退,保卢斯就知道了,于是也马上前进,毫无困难的与纳斯卡在迪乌姆以北会合。从那里他们继续向卡提利尼推进,发现马其顿军已在该镇西南严阵以待。

  纳斯卡害怕佩修斯再度乘着黑夜逃走,主张立即进攻,但保卢斯却更有经验,没有接受。他的部队在行军中已用尽气力,现在又是仲夏,而他还没有设防营地可供作战基地使用,此时冒险会战实在蠢愚。这一天,显然是为了平息部下的批评,他向他们训话:“营地对胜利者是个住所,而对失败者则为避难所。曾有许多军队当战状不利时就被迫逃到防波堤的后面,不久它们又驶出来,终于击败了胜利者。这种军事性居留地对每个军人而言,就是他的第二故乡。营垒的围墙正和城市的城墙一样,帐幕就是他的家。”

  为什么在如此有利的环境中,佩修斯仍然不向敌人挑战呢?惟一原因是保卢斯把他的部队屯扎在阿罗克拉斯山上,这是个小山,高约四百呎,在劳卡斯溪的西边,而溪流又紧靠马其顿营地西侧流过。这是不适宜方阵进攻的地形,我们绝对不要忽视,这种方阵是专门为了在平原上使用的,即令是一点小障碍也足以使其行列解体。正因为这个原因,亚历山大几乎从不使用方阵进行突击——只有一个例外,就是希达斯提斯之战。可是他死之后,这个教训已为人忘记,而且方阵的组织变得越来越笨重。

  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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