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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急切的焦虑……还有,比任何感觉都要强烈的是,深深的着迷。这种感觉,和每次我靠近他时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沉默一直持续着,直到我注意到自助餐厅里几近空无一人时才告一段落。

  我跳了起来:“我们要迟到了。”

  “我今天不去上课。”他说着,瓶盖在他的指间转得飞快,快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为什么不去?”

  “偶尔翘课有益于身心健康。”他微笑着抬头看着我,但他的眼里依然很不平静。

  “好吧,那我走了。”我告诉他。我确实是个胆小鬼,所以我不敢承担万一被抓的风险。

  他把注意力转回被他临时征用的瓶盖上:“那么,待会见。”

  我犹豫着,挣扎着,但第一声铃响逼着我冲出门外——我最后扫了他一眼,确定他还在原处,甚至连一公分都没挪动过。

  在我一路狂奔到教室的路上,我的脑子疯狂地转动着,比那个瓶盖还快。只有极少的几个问题得到了解答,而相比之下,却有更多的新问题冉冉升起。至少,雨已经停了。

  我很幸运。当我到教室的时候班纳老师还没到。我飞快地坐到座位上,注意到迈克和安吉拉都在盯着我看。迈克看上去一脸忿恨,安吉拉则惊诧不已,还有些许敬畏。

  然后,班纳老师走进教室,让全班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他的手里艰难地抱着几个摇摇欲坠的小硬板纸盒。他把东西都放到迈克的桌子上,让他把纸盒子传给全班同学。

  “好啦,同学们,我要求你们每个人,从每个盒子里各拿一片。”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实验室大褂的口袋里扯出一对塑胶手套,戴在手上。他用力拽着手套,把它们拉上手腕时所发出尖锐的嘎巴声对我来说是个不祥的预兆。“第一样,是一张指示剂卡片。”他继续说着,拿起一张四角上都有标识的白色卡片,向我们展示。“第二样,是四齿涂敷器——”他举起的东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几乎没有锯齿的光滑的剃毛刀片。“——然后,第三样是一把无菌微型刺血针。”他举起一个小小的蓝色塑料包装,把它撕开。在这个距离我不可能看见针上的倒钩,但我的胃还是翻腾起来。

  “我会在教室里走动,用滴管往你的卡片上滴一滴水,这样卡片才算准备好,所以在我走到你那里以前先别开始。”他还是先从迈克那桌开始,小心地往每张卡片的四个角各滴了一滴水。“然后,我要你们小心地用刺血针扎一下手指头……”他抓起迈克的手,把针扎进了迈克的中指指头。哦不。我的前额上开始渗出粘湿的冷汗。

  “在四齿涂敷器的四个齿上各沾一小滴血。”他还在示范着,挤压着迈克的手指直到血流出来为止。我全身痉挛地吞咽着,胃里一阵沉重。

  “然后把涂敷器抹到卡片上。”他完成了,把那张四角都染红了的卡片举起来给我们看。我闭上眼睛,试图无视耳中的嗡嗡声,继续听课。

  “下个周末红十字会有一辆义务献血车会开到天使港去,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都知道一下自己的血型。”他听起来很自豪。“你们中未满十八岁的人需要有家长的书面同意——相关表格在我的桌子上。”

  他拿着滴管,继续在教室里走来走去。我把脸贴在凉凉的黑色桌板上,试图让自己保持神志清醒。在我的周围,我的同学们开始扎自己的手指,我听到了一阵阵的尖叫声,抱怨声和傻笑声。我开始用嘴呼吸,艰难地吸气,呼气。

  “贝拉,你还好吧?”班纳老师问道。他的声音离我的头很近,听起来有些惊慌失措。

  “我已经知道自己的血型了,班纳老师。”我虚弱地说道。我实在不敢抬起头。

  “你是不是觉得头晕?”

  “是的,先生。”我含糊地说着,在心里踢了自己一脚,以免自己一有机会就放松警惕,任由自己坠入昏迷中。

  “有谁能带贝拉去医务室吗?”他喊道。

  我不必抬头也能知道,那个自告奋勇的家伙一定是迈克。

  “你还能走路吗?”巴纳老师问道。

  “能。”我低声说道。只要能让我离开这里,我想,就是爬我也要爬出去。

  迈克似乎相当热衷于此,他一只手环绕在我的腰间,另一只手把我的胳膊拉过他的肩膀。我把重心靠在他身上,一路走出教室。

  迈克搀扶着我,慢慢地穿过校园。当我们绕过自助餐厅的一角,走出四号楼里的班纳老师的视线范围——如果他有在看的话——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让我在这里坐会儿,好吗?”我恳求道。

  他扶着我坐到人行道的边上。

  “还有,不管你要做什么,把你的手放回口袋里。”我警告他。我还是觉得头晕目眩。我向着与迈克相反的方向伏倒身子,把脸贴在冰冷潮湿的人行道水泥路面上,闭上了眼睛。这样能让我好受一点。

  “哇噢,贝拉,你看上去脸色发青。”迈克焦急地说。

  “贝拉?”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这个熟悉得可怕的声音可千万得是我的幻觉。

  “怎么回事——她受伤了吗?”现在他的声音更近了,显得有些烦躁不安。这不是我的幻觉。我紧紧地闭着眼睛,真希望就这样死掉算了。或者,至少至少,不要吐出来。

  迈克显然感受到了压力:“我想她有点头晕。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甚至还没开始扎手指呢。”

  “贝拉。”现在爱德华的声音就在我后面,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不见。”我说。“走开。”

  他轻笑起来。

  “我要带她去医务室。”迈克用辩白的口吻说道。“但她走不动了。”

  “我会带她去的”爱德华说,我可以听出他仍子笑。“你可以回教室了。”

  “不。”迈克抗议道。“这应该是我的工作。”

  忽然间,我身下的人行道消失了。我大吃一惊,飞快地睁开眼睛。爱德华把我横_抱在双臂间,轻松得就好像我只有十磅重,而非一百一十磅。

  “放我下来!”拜托,拜托别让我吐在他身上。我还没说完,他就大步走了起来。

  “嘿!”迈克大喊着,已被甩在了我们身后十步开外的地方。

  爱德华根本不理他。“你看起来很吓人。”他咧嘴一笑,对我说道。

  “把我放回人行道上。”我发出一声悲鸣。他走路带来的晃动让我很不舒服。他谨慎地把我抱开一些,不再贴着他的身体,而是只用双臂支撑着我的重量——这对他来说似乎毫不费力。

  “所以说,你一看到血就晕倒了?”他问道。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

  我没回答。我再次合上双眼,紧紧地闭上嘴巴,用尽全身的力气抑制住恶心的感觉。

  “而且那还不是你自己的血。”他自得其乐地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他双手抱着我,是怎么把门打开的。但周围忽然暖和起来,所以我知道我们已经进了屋。

  “我的天!”我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喘息着说。

  “她在生物课上晕倒了。”爱德华解释道。

  我睁开了眼睛。我正在办公室里。爱德华径直穿过前台,大步向医务室的门走去。科普女士——那位红发的前台接待员——奔到他前面,把门打开。那位祖母般慈祥的护士从一本小说里抬起头,大吃一惊。爱德华侧着身把我抱进房间,轻轻地把我放在那张覆盖在屋里唯一一张帆布床的吹塑床垫上的,脆弱的薄纸上。然后他穿过这间狭小的屋子,走到屋子另一头靠墙站着,尽可能站得离我远些。他的眼睛兴奋得发亮。

  “她只是有点头晕。”他给那位吓得够呛的护士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在生物课上检测血型。”

  护士英明地点了点头:“总会有一两个人这样的。”

  他闷笑了一声。

  “躺一会儿就好,亲爱的,很快就会没事的。”

  “我知道。”我叹息着说。那种恶心感快要消失了。

  “你常常这样吗?”她问道。

  “有时会。”我承认道。爱德华咳嗽了一声,以掩饰他又一次的轻笑。

  “现在你可以回去上课了。”她告诉他。

  “我认为我最好还是留在这里陪她。”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威严。那个护士撅起了嘴,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亲爱的,我去拿些冰来,给你敷在前额上。”她对我说着,然后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房间。

  “你说的很对。”我呻吟着,闭上了眼睛。

  “我通常都是对的——但这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翘课有益健康。”我练习着让自己更均匀地呼吸。

  “在那边,有那么一会儿你把我吓坏了。”他顿了顿,承认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他在坦承某个丢人的弱点。“我还以为牛顿在把你的尸体拖到树林里埋掉呢。”

  “哈哈。”我还是紧闭着双眼,但我能感到自己每分每秒都在好起来。

  “老实说——我见过尸体,但它们的气色比你都要好些。我还在想着是不是应该替你向凶手报仇。”

  “可怜的迈克,我敢打赌他一定气疯了。”

  “他确实恨透我了。”爱德华乐滋滋地说。

  “你不可能知道这些。”我反驳道。但随即,我忽然开始怀疑他也许能。

  “我看见了他的表情——我敢这么说。”

  “你怎么会看见我的?我以为你翘课了。”我现在基本已经没事了,但我想,如果我午餐有吃东西的话,恶心的感觉可能会消失得更快。另一方面,或许我的胃空空如也是件好事。

  “我坐在我的车里,在听cd。”一个太过正常的答案——反而让我吃惊不小。

  我听到门开了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看见护士手里正拿着一个冰袋。

  “亲爱的,到这边来。”她把冰袋敷在我的额头。“你看上去好多了。”她补充道。

  “我想,我已经没事了。”我说着,坐了起来。我还有一点耳鸣,但已经不再感到晕眩了。四面干净得像新刷的一样的绿色墙面好好的待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我看得出她想让我躺回去,但就在这时,门开了。科普女士把头伸了进来。

  “又来了一个。”她发出预告。

  我跳下床,把床腾出来给下一位伤员。

  我把冰袋交还给那位护士:“给你,我不需要这个了。”

  然后,迈克步履蹒跚地走进门来,现在他扶着的是一个脸色很差的男生。那是李.斯蒂芬斯,也是我们生物班上的。爱德华和我退到墙边站着,给他们腾出地方。

  “哦不。”爱德华喃喃低语道。“到办公室外面去,贝拉。”

  我抬头看他,有些不知所措。

  “相信我——走吧。”

  我立刻转过身去,在门关上以前抓住它,飞快地冲出了医务室。我能感觉到爱德华紧紧地跟着我。

  “你居然会听我的话。”他很震惊。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我说着,皱起了鼻子。跟我不一样,他不是因为看到别人的血而不舒服的。

  “人类闻不出血的味道。”他反驳道。

  “嗯,我可以——那种味道让我不舒服。闻起来就像是铁锈的味道……还有盐。”

  他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神情注视着我。

  “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

  迈克从门里出来,逐个看着我和爱德华。他向爱德华投去的眼神证实了爱德华原来说的话——充满了憎恶。他又看回我身上,眼里写满了怒气。

  “你看起来好多了。”他的话里有着指责的意味。

  “只管把你的手放回口袋里。”我再次提醒他。

  “已经不再流血了。”他沉声说道。“你要回来上课吗?”

  “你在说笑吗?那样我又得扭头就走,回到这儿来。”

  “好吧,我想也是……你这周末会来吧?去海滩?”他说着,又扫了一眼爱德华。后者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张混乱不堪的柜台旁,像尊雕塑一样,看着远处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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